他又看向薇薇安,“如果需要我向剑桥市政出具推荐信,尽管开口,我很乐意看到人实现自己的潜力。”
薇薇安感到有些好笑,几天前她向他借钱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态度;看来阿什利更愿意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多谢大人。”薇薇安恭敬地说。
阿什利和洛克继续交谈。薇薇安的心思却已不在这里。
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她本就不喜欢烟味。如果说在这个时代诸多不适中还有什么优点,那就是抽烟的人非常少,毕竟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烟草。
可此刻,让她不适的主要不是喉咙隐隐的刺痛,而是担心洛克——一个哮喘病人。
上一次半夜发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伦敦冬天本就烟雾浓重,而这个时代,人们却把烟草当作一种时尚,尤其瘟疫过后,认为吸烟能防疫,净化身体。
没有人将健康和吸烟联系起来,更不会有人相信烟雾能引起咳嗽。
但她没有资格让阿什利放下烟斗。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行礼,“大人,我恐怕打扰您太久了。”
阿什利笑着挥了挥烟斗:“哪里的话,年轻人不要心急——坐下,坐下。”
她只得重新坐回去。
说来奇怪,从前她只是个抄写员的时候,阿什利从不会这样留人,眼下这算是“礼遇”了,但她只觉得厌烦。
又过了一轮谈话,薇薇安再次站起身:“大人盛情难拒,但我确实必须告辞了。”
阿什利看着她:“这么急?现在还早。”
她仍然站着,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洛克。
洛克站起身,理了理外套:“勋爵,天不早了,我也告辞,本周还会再来拜访。”
阿什利这才点头,“既然如此。愿上帝保佑你们,洛克先生,还有——布雷特先生。”
两人一同躬身行礼,阿什利这才起身,在烟雾中目送他们离开。
刚来到走廊,薇薇安就转向洛克:“先生,您还好吗?我不知道您已经回来了。”
“我很好,布雷特先生。”洛克温和地说,“你呢?在剑桥一切顺利?”
薇薇安点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
她想问他的身体,想劝他避开伦敦的冬天。
可这些话,又不该由她来说。
二人默默地走着,谁也没开口。有仆人经过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一同点头,对视了一眼,又都笑了。
洛克看着她,目光像暖融融的炉火,灼得薇薇安的脸有些烫。
她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问,“帕里小姐还好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就算洛克曾经跟她聊到过跟帕里小姐解除婚约的事情,也不意味着她能拿这个做谈资。
“她已经成了霍克肖太太”。洛克淡淡道。
“这么快……”薇薇安喃喃自语,“那——”她又语塞。
“那么……”倒是洛克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回剑桥?”
“很快,事实上我今天也是来辞行的,洛克先生。”
洛克的目光里多了些不舍。
薇薇安心里忽然一紧,珀西的事情闪过脑海。一个伯爵,就因为跟男侍从认真起来,被认为是疯了。
但珀西毕竟是贵族,可是洛克——洛克是绅士,没有家族的庇护,没有贵族的头衔。对他这样的绅士而言,被认为跟一个男人产生了情感,可以说是毁灭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