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珀西那一侧的退出机制,不过是出于对等原则,顺手加上的镜像条款。薇薇安从未把那一条当回事。
没想到,如今她还在这个世界,而这条镜像条款,却先一步生效了……
薇薇安收好羊皮纸,和刚才整理好的账目放在一起,又找出那封“通行证”——珀西为了应对治安官写的亲笔信,证明西尔弗是他借给她的。这段时间她从没遇到麻烦,那封信也一直没拆开,火漆完好如初。
她又拉开抽屉,取出那只小巧的嵌银火枪,指腹在金属上停了一瞬,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等一切都收拾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薇薇安没用晚餐,而是去了马厩。
马夫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将西尔弗仔细清洗干净,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看见她,西尔弗前蹄不停地刨着地。
回到伦敦之后,她就没有再骑过它,不想加深人们对“布雷特”的印象,也不想太过招摇。
她把西尔弗牵出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
夜色深沉,没有月亮,连星星也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冷风裹着雨丝,薇薇安裹紧外套,明明已是夏天,却透着冬日的寒意。
雨点渐密,在眼前织成一层薄雾。雾气深处,隐约有一个人影坐在枯枝上。
“乔斯林……”
她伸出手,指尖尚未触碰到,那人影便在雾气中散开了。
脸颊传来一阵温热而湿润的触感。
——西尔弗正用舌头轻轻舔着她的脸。
薇薇安拍了拍它的脖子,“西尔弗,明天你就回去了……不知道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再见。”
西尔弗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微微发亮。它轻轻打了个响鼻。
“你知道吗,你的主人有时候很蠢,”薇薇安扯了扯嘴角,“他推荐的那些酒,我根本不敢卖,还有,那个萨克酒,太甜了……不过……有几瓶确实不错。”
那天,带有珀西家族族徽的马车停在玫瑰酒馆门外,里面搬出成箱的法国庞塔克红酒,勃艮第红酒,还有加那利萨克酒的时候,不只是伙计,薇薇安的下巴也差点掉下来。
这些酒,在伦敦,是大贵族才消费得起的东西。他就这么一箱一箱送来……也不想想一个剑桥的小酒馆怎么消化这些昂贵的货物。
更不用说,瓶身上还印着珀西家族的族徽,有的甚至还环绕着他名字的缩写和定制的年份……
薇薇安一瓶都没敢摆出来,只偷偷尝了一点,不得不承认,不愧是顶级贵族,品味一流。她盘算着,下次可以和他一起品酒,再顺便从他那多打探一些好酒的渠道……
还有酒馆。
天气转暖,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刚入六月就实现了盈利。
她有绝对的把握,在仲夏节前,把第一笔分红亲手交到他手里——那笔她承诺过,不是给诺森伯兰伯爵的,而是给乔斯林的钱。
可现在,这笔钱,她该算给谁呢?
薇薇安把额头抵在西尔弗温热的鬃毛上,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却没有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