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见状,怕法宝飞来伤人,想也不想便要闪身挡在她前面。
“红孩儿!”她厉声喝止。
唯有盛怒之时,她才会如此唤他。
红孩儿脚步霎时僵住,电光石火间,云皎当机立断,主动撤下对霜水剑的控制,金箍仿若失了束缚,再度呼啸着飞旋而起。
但待金箍再要袭来时,化为寒鞭的霜水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灵光,寒芒如雾,奔涌扩散,像一道结界般缠住外界的金箍,也护住了其内的她与红孩儿。
红孩儿也当机立断地催动全身法力,与云皎一同加固结界。
云皎见状,轻笑了一声:“我说了吧,阿弟,你不甘心。”
红孩儿抿紧唇。
他在云皎身后,云皎看不见他的神色。
观音的法相逐渐显现,一贯亲和慈悲的眉宇,在望着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对抗时,不由微微蹙起。
说起来,木吒今日也来了,他侍立一旁,此刻亦是一整个目瞪口呆:“这、这……”
他只是想着好久没见到这小红牛了,说不准还能见到弟妹呢,方说出山看看。
眼下是都见着了。
但是,要不要这么刺激呀!
云皎与菩萨对视,仍毫无惧意,她从菩萨悲悯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赞许,甚至是一丝早有预料的无奈。
这般眼神,她竟好似见过。
她稍稍一回想,便记了起来——当真见过,很早之前,早到唐僧还没离开长安时,有一回她与哪吒去长安采买衣物,唐僧身旁的老妇便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哪吒。
她笑了一声,还真是好轮回。
哪吒根本不会听菩萨的话;
而她,也不会听。
“云皎。”观音开口,还似初见时的温润,又透着威严,“龙女已与你陈明前因后果,为何仍要阻拦圣婴皈依修行?”
这不是云皎第一回与观音打交道,说来也有意思,她随师父修行道法,最后却与佛门之人辩论了起来。
“菩萨这话好生奇怪,珞珈山又是何时定下了圣婴皈依?若说是早看中了人,早要对谁发难,干脆直言便是,又何必惺惺作态假把式。”
菩萨叹息一声,确然觉得她疾言厉色。
“一切为缘法尔。”
云皎却嗤了一声,她从来不是温吞性子,不过表面亲和,此刻既是被激怒,话也越说越厉:“缘法?刻意做局、嫁祸于我与圣婴,这叫缘法;放纵灵鲤下界,冷眼旁观其害人,这也叫缘法?”
“分明是尔等残忍,作壁上观,眼见血债而不管不顾,却还将此当做佛门之人的磨难,又要旁人来承担着恶果——”
“如此,是什么荒谬的缘法?!”
云皎见过了观音禅院被拐卖的、孤苦伶仃的女子,是为取经人的劫难;
也见过挣扎于白虎岭的僵尸白菰,到最后仍被佛门算计一道,利用她的执念来完成这一难;
更有甚者,在下界无人管顾的、曾经的仙子百花羞;
因拆凤之难而被赛太岁带走的金圣宫。
这些是受苦难者。
此外,还有作恶昭彰的灵感大王,乃至此后有着雄厚背景的狮驼岭三怪,诸如此等妖魔为祸凡界,数不胜数,却无人可管。
说是普渡众生,最后却以众生为棋子。
如此,叫什么缘法?
观音静默片刻,方道:“事无两全之法,你既选了哪吒,自当承其因果——金箍本为制他,你既不用,便需另有人担此禁锢。于情理如此,于因果亦是如此,此乃天命。”
云皎笑了起来:“好一个事无两全!但我从不信天,也不信命。若天地容不得两全,我便破天地的规矩,我偏要两全!”
她一直都这样说,成年人不做选择,她全都要。
听上去像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