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不想再让红孩儿看见她受伤。
她知晓,他会忧心。
历经了这一切风浪,红孩儿也明白了云皎的意思,更明白这已是当下最好的结局——她为他做的,何尝不是倾尽所有。
于是他的答案并没有变,他默认。
云皎的唇却颤得更厉害了,她看出红孩儿还有话要说,她亦有话想听他说。
而后,她真的得到了那个答案。
“……我骗你的。”红孩儿道。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再转回头,再往南海之滨的方向时,他在喃喃低语,“我不恨你,我怎会恨你呢?”
“我知晓。”她又如何不知晓呢?
他愿意为了她献祭一切,是至亲,是至爱。
若她永远无法理解,才是真正的可悲,最大的辜负。
好在,如今她明白了。
云皎想要扯动唇角,对他微笑,却发觉这样一个动作于此刻的她而言都显得无力,满身的伤都在疼。
她最终道:“等我,我会接你回家。”
*
号山在灵光散去后的苍茫中,显得格外萧瑟。三昧真火烬,枯枝乱叶被山风卷起,掠过已是空寂的火云洞。
急如火、快如风一众小妖聚在洞前,忧心忡忡地张望着。
云皎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还想交代些什么,身子却骤然一轻。
是哪吒已倾身将她拦腰抱起。
方才激战之中他从未阻拦,此刻战局终了,终于表露出本该属于夫君的真切关怀。
他冲云皎摇了摇头:“夫人,红孩儿未必不曾安排好后事。诸事既了,强弩之末不可久持,待休养之后,再回号山亦不为迟。”
养精蓄锐,是为上道。
云皎本非鲁莽之人,战至最后,也知该适时收手。此刻自也听进去了哪吒的话,疲惫地点了点头,默许他的贴近。
两人风中翻飞交叠,红衣相映,一时之间,仍似并肩一般。
一旁尚未离去的木吒和龙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皆是神色复杂。
孙悟空便在他们身侧,看得更是真切。
看得真切——
他们从始至终都站在一处。
“小云吞,你且先回大王山将养,俺老孙还要救师父,自会替你暂管号山。”
云皎几乎要阖上眼,闻言又勉力抬眸,哪吒已为她将余下的话言尽:“如此,有劳舅兄了。”
孙悟空:……
他还挺上道。
但这一回,孙悟空难得没呛声他,两人眼神交汇,倒有几分郑重托付的意味。
孙悟空替红孩儿暂且看顾号山,哪吒则带云皎回大王山。
云皎没再说话,意识变得昏沉。
哪吒抱着她,火轮即出,破开层云,不过才飞至云端之上,他已感受到揽住她的掌心一片湿濡。
他不是没有察觉,相反,正是他早有所觉,才会执意要带她即刻启程回去。
是血。
她今日是一袭红衣,这般颜色与血迹相似,本不易觉察血色。
但一旦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她身体里渗出,浸透了锦衣,便很快洇出更深暗刺目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