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又指了丫鬟,贾赦还以为这段剧情已经全部结束了,没想到就在他放松警惕以后,宝玉那边忽然闹了起来。
“凭什么就我有玉,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玉!……这劳什子玉我不要了!”
说完,他竟突然扯下颈间那块通灵宝玉,满面涨红地要往地上摔。贾母、王夫人惊得魂飞魄散,丫鬟婆子一拥而上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顷刻间,那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幸而未损。
“你这孽障!那是你的命根子!”贾母又急又气,王夫人更是脸色剧变,一边忙不迭地命人捡起玉仔细擦拭,一边用复杂的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黛玉。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唯有贾赦冷眼旁观,从弹幕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缘由——竟是因黛玉说了一句“我没有玉”,便惹得这混世魔王发了痴狂!
眼见黛玉小脸煞白,孤立无援,贾赦心头火起。他豁地起身,走到哭闹不停的宝玉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贾宝玉感到身前光线一暗,抬头对上贾赦沉静却极具威慑的目光,哭声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为了一块玉便要死要活,闹得家宅不宁,成何体统!”贾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普天之下,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你以为你那玉有多稀奇?不过是家中姊妹敬重你,才夸你两句罢了!你不知体贴妹妹的心意,反倒借题生事,当真不知好歹!”
他说完转身,周身的气息顿时柔和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冰冷的人不是他。
“玉儿,莫怕。把舅舅给你的玉也拿出来。”
黛玉强忍委屈,依言取出那枚羊脂暖玉。贾赦接过,在宝玉眼前一晃:“瞧见了?往后别再为你那玉闹得要死要活。不过你自以为稀奇罢了。你瞧瞧你祖母和母亲的脸色,你这般胡来,可想过她们的感受?”
这话说得颇重,王夫人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碍于贾赦的身份,没有表现出来。贾母到底见识广,虽心疼孙子,却知贾赦在理,忙打圆场,几句话将宝玉哄住。
那宝玉也是个奇性子,转眼便雨过天晴,又凑到黛玉身边说起话来,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贾赦都看呆了,转头才想起贾宝玉今年才多大?不过一小孩罢了。
他和一孩子计较什么呢?如果他经过今天这遭,能长些记性,那他还有的救。
只是往后自己要盯紧点了。他心中想着,再看见贾宝玉往黛玉身边凑,还是有些不爽。
这孩子心咋这么大呢!
经此一闹,家宴也草草收场。见天色已晚,贾赦与邢夫人便起身告辞。
临行前,贾赦却未立即离开,他想起自己心中的打算,定了定神,走到贾母面前:“母亲,儿子近日,夜夜难寐。”
“来了。”贾母心想,老大素来不着调,行事没个正经。今日在她面前装了这么久的乖,果然是‘有备而来’。
她想着这次多半也是为了要钱,便觉得没什么意思,漫不经心地搭了句话:“又怎了?”
贾赦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道:“这段时日,儿子总是梦见父亲。”
一石激起千层浪!荣国公贾代善英勇骁战,素有威名。可惜身子不好,早早去了,惹得众人叹息。贾母和他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平时虽提起他时神情自然,并无异样,但府里上下皆知,不能主动在老太太面前提起老国公爷。此刻见贾母脸上没了笑容,神情莫名,便都提起心来。
邢夫人悄悄伸手拉了拉贾赦,想提醒他不要闹大了,却拉不动。
许久,大家才听到老太太轻声问:“你父亲……他在梦里说了什么?”
“父亲骂我真不是个东西,”贾赦一语惊人,惹得大家纷纷朝他看来,他却面不改色,好像刚刚骂的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