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段阎就坐定了自己的猜想。
因为除了床上活生生的宋风随,他脑子里还多了很多记忆。
好比是他知道了现在这幅身体的主人,竟然和他有着同样的姓名,也叫段阎。
此前主要在镇子上经营着一间铁铺,掌握着小地方武器和农具的生产,手底下又有些身强体健的好手,平日一贯是霸道横行的主,就连当地的乡绅和官吏都畏他三分。
但是在《乱世称雄》这本书中,只简单的说了一嘴,原身是这片蛮夷地上的地头蛇之一,潦草的交待了原身到乡下去盘剥佃户时,正好看见了在地间劳作的宋风随,垂涎人的美貌。
手下的人就趁着乡野上爆发了时疫,设局把宋风随下药送到了他床上。
书里甚至连原身姓名这些都没有提及,主要的笔墨都放在了和宋风随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事上了,算来,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工具人。
然而此刻,段阎却成了书中这个工具人。
播音器里传出来的那些烫嘴描写,一时间就像被打开了的机关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发射炸开。
纵是再沉稳的性格,这当头上,也不免乱得很。
尤其是床上衣衫不整的宋风随,要真是个男的也就算了,偏偏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了这个架空时代里,不单有男子、女子,还有一种同样会嫁人能生孩子的小哥儿。
而宋风随,就是一个小哥儿。
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麽会称宋风随为宋氏小哥儿,又对他的外貌身段有那么多奇怪的描写,又有那么多的男人会对他产生兴趣。
想到这些,段阎就觉得头皮发麻。
正当段阎直愣愣的立在床边,脑子里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和听过的那些生猛描述打擂台时,躺在床上的少年忽然开了口。
“怎么,莫不是空长了这幅身躯,却是不行?既已下了药,还需捆我手脚。”
宋风随身体极为不适,本就虚弱的身子,再受药物折磨,他声音都已带着明显的颤气。
一路流放到距京几千里的黔地,虽活着到了这里,可这处并不比流放路上的日子轻松。
他每日都需要天不亮就下地去劳作,配合官府的安排进行最苦最累的开荒囤地;时值夏月,黔地酷暑,荒地荒林中毒虫胀气密布,稍不留神就可能中暑,或是被毒蛇虫蚁叮咬中毒。
若是单纯的劳作,倒也还得些心稳,偏却还得防着有心人的窥觊和暗害,终日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他已十分的小心和尽可能的自保,到底还是没能躲过毒手,遭设局落到了这些地头蛇手中。
看着眼前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他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
但对于这般见色起意,光是看了个生得有些颜色的小哥儿就能流鼻血,毫无自持之力的混混,他便打心底的憎恶。
即使知道会以卵击石,他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段阎闻声回神,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床榻上的少年哥儿身上。
书里用了一堆的锦绣辞藻来修饰他的美貌,即便是没用心思去听那些描述,光是捡着几个好词来听,也会留下他是个绝色美人的印象。
然而正当是看见了这个活生生的人时,才觉得文字终归只是一串图案,那适合给拥有想象力的人提供画面,实也难媲美真实的场景。
宋风随远比书里所描写的要生动、美貌得多。
他以前在外祖父身边的时候,家教就特别严,后来又参了军,一直在环境很恶劣的地方封闭式训练,哪里有见过现在这样的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