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时一阵头昏脑胀。
只得撑着床角坐起,突然想起倒下前谢怀青撞向石壁,鲜血淋漓的倒下,生死未卜,急促开口问道:“谢怀青呢?”
却无人回应。
她挣扎着下床,却被拥入道温热的怀抱,错愕抬头,却恰恰对上枕侧之人的视线。
如扑棱蛾子似的整个人扑上前,埋在人胸前头一把抱住,欣喜若狂:“兄长!”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面若冠玉。
奚钰轻轻摸了摸她额头,轻声问道:“可好些了?”
可她却突然愣住了。
似曾相识的话语,在那梦中也曾出现,兄长被强制派往边塞御敌时,听闻她身体不适,连夜赶往江南看望她,将手中尽数银钱给予,也曾说过相同的话。
那时,她闹脾气,觉得兄长不再向着自己,伙同爹娘一起将她送往江南,不肯见面。连赠予她的银钱也是由他人转交,话语是隔着窗叮嘱。
后来,再听闻兄长消息时,便是他被敌军围攻,万箭穿心而死。
甚至是身负污名而死。
说他与外族勾结,却被及时发现,才会在外族来袭时无人帮衬,孤寡一人。
话语荒谬,却跟随兄长入土。
突然想起刚刚自己对谢怀青的心软,觉得荒谬。
此等血海深仇,她怎么能,又怎么可以,突然对谢怀青放松警惕。
望着兄长,话语哽咽在喉,忍不住泪流满面,模糊视线。
兄长一向娇惯于她。
哪怕梦中,因她娇纵的性子,不当处事,为家引来滔天报复,他们也未曾怪罪过她一句,反而倾尽全力保下她。
任由一滴滴泪水划过面庞,只紧紧盯着兄长。
奚钰见状瞬间慌了神:“怎么了,可是受委屈了?”
为哄她开怀,试图利诱于她:“兄长这次外出,得了一稀罕物件,若是阿昭不哭了,我忍痛割爱,赠予你如何?”
任由滴滴泪水滚落,直到眼前模糊,却还是紧紧盯着眼前人:“当然好啦,既然兄长愿意忍痛割爱,那我只好接受了。”
奚钰赶来得匆忙,一向拢紧的衣襟,竟有两颗扣子未系上,微微敞开,侧身坐在枕侧,一颦一笑颇有风流才子之意,半点不似平日古板,严肃。
虽自小由兄长照顾长大,但她从未见过兄长这般模样,他一向克己守礼,循规蹈矩,一时竟有些错愕。
奚钰神秘兮兮的掏出被紧紧包裹的布匹。
桌上,摆着几本书籍。
多为游志,话本,也掺杂着四书五经,气得她发笑。
“郡主,世子进宫述职了,还……还说,若你再如这次这般不顾及自身,您今年寿宴他还送。”
此话一出,气得她咬牙切齿。
却又想起谢怀青倒下前的惨状,怕波及自身,她转头问道:“谢怀青如何?”
“禀郡主,谢大人因头冲撞向石壁,昏睡数日至今未醒,陛下也曾派人多次看望。”
他倒下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奚昭倒入他人怀抱,至此陷入昏睡。
梦中,谢怀青眼睁睁瞧见,与他生着一模一样脸的人,端坐高堂之上,龙袍加身。
此人神色阴鸷,眉眼间堆满沉郁。
一绯红官袍的人站出来,神情痛心:“陛下!郡主已逝多年,应当下葬,而非……”
“你说什么。”
“陛下,如今外敌当前,朝野上下更应团结一心,如今世子手握半数兵权,只求郡主由长公主府下葬,何况郡主终生未嫁,本就应……”
话未尽,茶杯就直直掷向这人擦着额角而过,掷地有声的落在地上,碎片四溅。
顿时,文武百官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