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了大衣,递到她面前。衣料是细腻的羊绒,还带着他身上的气息,疏冷里藏着几分温沉,像冬夜落在肩头的月光。
“不用了,靳先生,”徐又青摆手,往后退了半步,“您快穿上,别着凉了。”
靳宗旻没动,手稳稳停在半空,没有收回的意思,“车上不冷。”
“真的不用,我到宿舍楼很近。”
靳宗旻像是没了耐心,直接上前两步,将大衣披在她肩上,力道不容拒绝。
他伸手帮她拢了拢衣领,垂眼看她:“穿着,风大。”
两人距离很近,被他直勾勾地看着,徐又青耳朵烫了起来。周围陆陆续续有人,不想引人注意,她低低说了声谢谢,便急忙往校门口里走。
进宿舍时,林晓还没回来。
徐又青脱下大衣,小心地拎起大衣衣领,准备挂上衣架。大衣里衬侧缝处,她看到有一个标签,上面工整地绣着一个“靳”字。
。。。
阳光洒进窗。
靳家老宅的书房,靳安平靠坐在黄花梨圈椅里,指间夹着的特制香烟已燃了半截,正紧锁着眉头。
靳宗旻推门进来,他并未走近,只是斜倚在博古架旁。
靳安平听到动静,没抬眼,“靳家都快盛不下你了,回趟家比登天还难。”
靳宗旻没应声,走到一旁的鱼缸边,指尖随意地叩了叩。
靳安平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你大哥二姐都结婚了,你呢?还打算光棍到什么时候?”
靳宗旻漫不经心,盯着游走的鱼,半点没把父亲的火气放在心上,“爸,您就别绕弯子了。”
他伸手拿了点鱼食,“您直接告诉我,又瞧上谁家姑娘了?宋家?李家?还是这次换了新花样?”
“你——”靳安平被气到,将烟蒂重重摁灭。
靳安平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这个最难驯的小儿子脸上,“你爷爷在世时最疼你,说你骨子里像他,最能成事。”
越说越来气,靳安平拍了拍桌上的小叶紫檀镇纸,“你从前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呢?都丢哪儿去了?”
靳宗旻没答,伸手捏了鱼食往鱼缸里丢。
他拍了拍手上的鱼食残渣,“有您跟大哥在,我打打杂,不就行了。”
靳安平听着胸口闷得慌,老大宗衡行事过于稳重保守,反而不如宗旻好胜有手段。
可靳宗旻偏偏志不在此,又跟林家出了那档子事,越发的放浪形骸,谁劝都没用。
靳安平重重叹了口气:“再过几年,这局面稳不稳得住,谁都说不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看向靳宗旻,“规则是强者定的,这个道理,从小就教过你。”
“您找我,就是说这些?”
“我是提醒你,在靳家,家族荣光永远高于个人。”
靳宗旻捏鱼食的手指顿了顿。
他太清楚了,在这个家里,靳家的荣光有多重要。就连大哥二姐看似风光的婚姻……无一不是“家族荣光”这架庞大机器运转所需的齿轮。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靳安平手中的香烟无声燃烧。
“你该收收心了。”靳安平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靳宗旻侧身,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聂院长又没在家?”
“听说你妈开会去了。”靳安平皱眉,显然不满靳宗旻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