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几厘米处的小口子已经不再出血了,夏清和微垂着眼眸,秀丽的面容依然看不出丝毫愠色。
面对性格恶劣的尤怜青,夏清和就好像没有情绪,任人捏圆搓扁的面团,逆来顺受到了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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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这处宅邸占地极大,走了半天,好不容易从侧门进了里屋,接着是一段又一段望不到头的走廊,尤怜青缺乏运动的小腿微微酸胀,但又不肯向夏清和示弱,硬是一言不发地跟了一路。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尤怜青怀疑夏清和在整他。
察觉到尤怜青的情绪,夏清和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却被尤怜青嫌弃地躲开。
“累死了!到底有完没完?还要多久才能到?”尤怜青忍无可忍。
二人站在了走廊的尽头。
夏清和回头微微一笑,“现在到了。”
以尤怜青的家世,他很少会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一个地方,但眼前的景象,确实配得上这个词语。
打开门的一瞬间,尤怜青差点被晃了眼。
很难想象,夏清和这样淡雅的一个人,卧室内的装潢却极致古典奢华。
表里不一。
尤怜青鄙夷地在心里给夏清和再下了一个定论。
人前装得那么淡泊名利,私底下不知道搜罗了多少好东西,也就那些舔狗愿意傻兮兮地相信夏清和的人设。
只随意一瞥便收回视线,尤怜青随意坐上了沙发,双腿交叠,朝夏清和抬了抬下巴,“别傻站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吗?”
使唤夏清和,就像使唤家里的佣人。
夏清和立马行动起来,没有先处理自己脸上的伤口,而是从药箱里熟练地选出了一支药膏,走到尤怜青身边坐下,柔声道:“这个药膏效果很好,味道也很好闻,就涂这个吧。”
“嗯。”尤怜青半阖上眼,屋子里又暖又香,让他有点集中不起精神,只想懒懒地靠着椅背,心安理得地享受照料。
衣袖被轻轻挽了上去,药膏清清凉凉,有股淡淡的青草味,确实不难闻。
脖颈处仇朔掐出的红痕只是看着有点骇人罢了,尤怜青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这一身娇生惯养的皮肉,稍微一碰就会那样。
“你跟朔哥的关系真好啊……”夏清和长睫微垂,满是艳羡地说道,“如果不是朔哥,你是不会来我生日宴的吧。”
“不然呢,你以为我想来啊?”尤怜青没好气回道。
如果不是为了见余霁,别说是夏清和了,他连仇朔都不想搭理。
纤细的手指沾了一层药膏,轻柔摩挲着锁骨旁的肌肤,指腹却意外的粗糙,磨得尤怜青有点不舒服。
啧了一声,尤怜青愤愤地睁开眼,拽过夏清和的手一看,修长的手布满了厚茧,还有一道道伤痕,粗糙得吓人——完全不像是夏清和会有的手。
“你手怎么这么糙。”尤怜青向来对夏清和抱有最大的恶意,抓住一切可以攻击的机会,“以前也不这样啊,难看死了。”
顿时,两个人同时愣住。
「以前」,这两个字像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禁词。
突然间,夏清和双手紧扣住尤怜青的肩膀,不等尤怜青反应,紧紧将他拥入怀中。
尤怜青被夏清和突如其来的动作整蒙了。
夏清和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不断收紧怀抱,胸口压得发痛,尤怜青呼吸一窒,“唔……”,鼻腔间马上充斥了独属于夏清和的香味。
熟悉的气息让尤怜青回过神来,面上的表情瞬间从错愕变换为了愤怒。
“滚开!”尤怜青怒极,猛地推开了夏清和。
夏清和仰倒在了沙发上。
尤怜青当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夏清和,胸膛由于怒火剧烈起伏,他张开嘴想要骂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尤怜青狠狠踹了夏清和一脚。
夏清和硬受下了这一脚,同样未发一言,只是唇边惯常挂着的笑勉强了许多。
二人之间弥漫着令人难以言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