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朔还是喜欢这样的尤怜青,而不是……处处跟他作对、满身是刺的尤怜青。
目光微微下移,浴袍的领子开得很大,能够轻而易举瞥到胸口的淡粉色胎记,甚至是极为相似的两点颜色。
仇朔呼吸一窒。
“还不是你害得,你真好意思问。”尤怜青冷哼一声,眸中露出浓重的厌恶之色,轻轻握住自己受伤的右手,不太敢做大动作,只敢缓慢地捏了几下,等待疼痛慢慢过去。
这点小伤不至于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不去想它、不去碰他,痛一阵就过去了。
只是尤怜青格外怕痛,又格外不能忍痛,受一点小伤,也要闹得全家鸡飞狗跳,非要所有人齐上阵哄他半天才肯罢休。
热量源源不断地通过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尤怜青低下头,看见一条手臂横在了他的腰间,比他黑上好几个色号的手正好覆住了小腹……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一个绝不适合他和仇朔现在关系的姿势。
仇朔一言不发,觉察到尤怜青的抵触,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
尤怜青又不是傻子,当然感受到了仇朔变本加厉的行为,用手肘使劲推了他一下,生气道:“放开我!”
尤怜青的那一下力道不轻,仇朔身形微顿,疼肯定是疼的,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对尤怜青发火动手。
“你……”仇朔缓缓撤回了他的胳膊,目光从始至终停留在尤怜青的脸上,犹豫了片刻后问道:“你昨晚上去哪了,跟谁在一起,又是那群人吗?”
仇朔已经预料到了尤怜青接下来的反应,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尤怜青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是他主动疏远了尤怜青。
但,如果不问出来,他内心的猜想会把他逼疯。
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
尤怜青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看一眼就能明白,他一晚上没睡,又在外面鬼混了一整晚,跟那群心里不知藏了什么心思的二世祖。
早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没了他,尤怜青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听着仇朔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尤怜青皱起眉,真搞不清仇朔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跟夏清和呆久了,精气都被夏清和吸走了吗?和傻-逼一样。
“你管得着吗?我乐意去哪就去哪,乐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莫名其妙。”尤怜青呛道,掰开了仇朔的胳膊,后退几步,与仇朔拉开距离,自己站直了身子。
仇朔欲言又止,脸色非常难看,却无法反驳尤怜青的话。
尤怜青呵了一声,顿时心情舒畅了许多,继续呛他,“你有这闲工夫,还是多去管管夏清和吧,喜欢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到时候可别给你戴满头的绿帽子,成了申城的笑话——”
“住嘴!”仇朔厉声呵斥,烦躁的情绪有了发泄的借口,冷声道,“你不要侮辱清和,他不是这样的人,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口无遮拦,恶意针对清和……我会让你明白后悔的滋味。”
尤怜青怒极反笑,挑衅道:“好啊,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你让夏清和小心点,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明白后悔的滋、味。”
话音未落,尤怜青顺手抄起一个摆件,朝着仇朔的脑袋不管不顾砸了过去。
仇朔瞳孔紧缩,看清了尤怜青扔的东西,没有躲,伸手想要接住,却还是掉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以及,散落满地的碎片。
那是他送给尤怜青的成年礼,一个月球陨石标本。
“青青,你把月亮摘下来了。”
仇朔至今还记得,收到这份礼物时,尤怜青惊喜的表情和闪闪发亮的眼眸,弯弯的笑眼像一钩纤月,莹润的月光黏在了牛奶似的肌肤上,朦朦胧胧的,一切都美得不真切,恍若在梦境中,一场不愿醒来的甜梦。
没了,什么都没了。梦醒了。
就像他和尤怜青的关系一样。
失去一个人是有预感的。
仇朔胸膛剧烈起伏,身形摇晃了一下,巨大的无力感向他袭来。
一定有什么东西错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