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的目光落在失魂落魄的仇朔身上,余霁神色略有些复杂,只说道:“小朔,送他回房间。”
过了不知多久,余霁才等到了一句回应。
“……知道了。”
声音低沉嘶哑,仇朔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仇朔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余霁的话给他输入指令,他就被动地执行指令,将尤怜青打横抱了起来,循着记忆,找到了尤怜青常住的房间,然后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到床上。
屋里漆黑一片,唯有一小片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恰巧照在了尤怜青的半张脸上。
浸在月光中的肌肤光洁白皙,玲珑的眉与眼,朦胧而缥缈,令人不由联想到一轮弯弯的月,纤细、遥不可及。
尤怜青睡得很沉,柔软的发丝乖顺地垂在两侧,脸颊红扑扑的,显得稚气未脱,许是由于仇朔用毯子把他从头到尾裹了个严实。
在这种恬静的氛围中,仇朔的呼吸不自觉轻缓,终于,真正冷静下来。
刚才的他,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陌生。
情绪大起大落,像个傻子,幼稚得可笑。
讨厌一个人,恨一个人,原来会让人面目全非。
仇朔盯着躺在床上沉睡,一无所知的尤怜青,想要怨恨他,想要将全部过错归到他身上,可还是伸出手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睡梦中的尤怜青有所感应,乖乖把脸送到了他的掌心,蹭了一蹭,又沉沉睡去。
“……”仇朔怔了一瞬,而后喃喃低语,“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仇朔恨他这样无辜,又恨他这样随便,恨他……恨他……明明都是恨,眼中流露的却是一种复杂的柔情。
数不清的想要说出口的话在仇朔的身体里喧嚷,却一声也没透出来。
静寂弥漫在纤月照不到的阴黑房间里,隐秘之感让人的心无限放松起来。
仇朔沉默了许久,俯下身来,指尖缓缓摸上尤怜青的额角,落在那里的是一个极为郑重的吻,不含任何情-欲,只有本人也未曾意识到的珍视与爱护。
“朔哥。”
本应寂静无声的房间里,猝然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谁?!”
仇朔心脏重重地一跳。
有被人撞破的心虚,更多的是被那不带尾音的空洞声音吓到了。
回头看去,奇怪声音的来源却是一个仇朔理应极为熟悉的人。
夏清和倚在门框上,面目模糊,隔着一片黑暗远远与仇朔对望,然后,很慢很慢地微笑了。
鬼一样。
仇朔竟然完全没注意到,紧闭的房门什么时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