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也有点生气了。
因为路寻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配合。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指都已经顺着路寻的肩膀滑落，搭在了那银色的金属锁扣上。
只要轻轻往下一扳，这用来支撑他和路寻身体重量的门板就会朝外面开启，然后，男人就会在身后突然失去支撑力的情况下向后倒去，最终，和他一块，以抱在一起的样子摔在苏溪的面前。
这样一来，不管路寻再怎么喜欢苏溪，再怎么为了苏溪守护自己的身心，后者也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为此跟他分手。
就像之前那些，江晏不知道看到过多少遍的拙劣但十分有用的戏码。
不是不愿意低头么，那就，直接毁灭吧。
唇角微勾，江晏缓缓垂眸，阴影在他的脸上割裂出一道疯狂又冰冷的线，仿佛操控木偶的细丝，一路从男生的唇角延伸到胳膊，再落到那已经捏住锁扣的手指上。
细丝轻轻上拉，指尖微微滑动，只需要再稍微用一点点力气……
江晏兴奋地舔了下唇，仿佛已经看到了被苏溪发现后，路寻脸上那惊慌失措，脆弱无助的表情。
他的心脏跳动得极快，连带着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只是，就在他准备打开开关的前一秒，鬼使神差地，他侧目睨了路寻一眼。
下一秒，他的指尖就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江晏眨了眨眼睛。
目光所及之处，男人偏着头，露出细长白皙的脖颈，江晏的目光顺着那微微颤抖的青色血管一路向上，落到了男人那因为不想出声而被牙齿紧咬的唇瓣上，看着上面的唇纹再次被鲜血填满，在看着那丝丝缕缕的红线一路向上，沾染在了脸颊上，又落在了那湿润的眼尾处……
睫毛轻轻颤抖，上面的水光也隐约可见。
路寻，哭了？
接收到这条信息的江晏眨巴了两下眸子，此时此刻的他，仿佛一台年久未修的机器，慢半拍地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
路寻他怎么能……
江晏猛地收回自己放在锁扣上的手，指尖也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颤抖着蜷缩起来，他朝路寻伸出手，然而还没等接触到路寻的眼尾，又被他自己无措地收回。
指关节蹭到自己莫名滚烫的脸颊时，江晏忽然回忆起了一场雨。
一场，只下在他脸上的雨。
当时的他，还以为那是自己在极度缺氧下所产生的幻觉，之后触碰着自己湿漉漉的脸颊，也下意识将那些略咸的水当成了自己分泌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结果现在——
所以，那根本不是他的幻觉对吗？
当时的路寻也哭了？就像现在这样？
“……”
为什么？
怎么会有人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哭呢？
这个世界的规则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
江晏缓缓垂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