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没想到当一只猫也要考试,答得心不在焉,总是试图萌混过关,一会叫着要去看电视,一会想偷摸喝他杯子里的咖啡,然后被苦得吱哇乱叫,白竹看出了它内心的抗拒,但还是无情镇压住了它。
测试结果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无常的认知体系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偏科”,白竹觉得用弱智来形容有点伤咪的心,只能说进步空间还很大。
它认识水杯、蛋糕、椅子这些日常的物品,能把哨兵向导和精神力的基本理论讲得头头是道,却对太阳、飞船和终端一无所知,也不认识其他的生物,加减法只能做到十以内,还是在借助了爪子的情况下。
这种知识结构不像是自然成长的结果,白竹思考无果,只能先把结果记录下来,准备改天去问问医院的儿童心理科医生。
耳机里的教程进度条不知不觉已经过半,koko老师一口气讲了20种利器形态的变换方式,受众毕竟是哨兵,最终目标都是力求发挥最大的攻击性,白竹一个向导听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自己对向导精神力作用的认知已经跑偏了八百里。
终端响起来的时候白竹已经二倍速听完了六节课程。
他把手里那本《哨兵人体解剖学》放下,划开屏幕。
于易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在哪?”
白竹很少听见她用这种严肃的口吻说话,“在家,怎么了?”
“你没看新闻吗?”于易水顿了一下,“东淮区出事了,有人引爆了毒素炸弹,现在那里变成直径两公里的精神污染区,你……你还能联系上你弟吗?”
白竹呼吸一滞,白照野就在东淮区。
他甚至来不及礼貌道谢就迅速挂断了电话,拨出那个耳熟能详的号码时手都在抖,但最后听到的只有冰冷的语音播报,对方不在信号区。
新闻几分钟前开始陆续推送,报道称还有几百名学生被困在污染区里,因为地势复杂,环境恶劣,政府正在组织专业救援队,不建议市民自行参与。
无常注意到了他的焦虑,轻轻靠在他腿上。
精神毒素顾名思义,能直接侵蚀哨兵的精神图景,它如同最阴毒的附骨之疽,一但沾染便会持续腐蚀精神力,引发剧痛,直至疯狂,且无法通过任何常规药物清除,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帝国列为最高禁忌的生化武器之一。
再强大的哨兵都难以招架。
“向导能清除精神毒素吗?”他抱着一线希望轻声问。
无常想了想,“唔……根据《生物精神污染清除实验第47次记录》,向导素对α-3型毒素的中和率为92。4%。”
白竹眼睛睁大了,这种感觉就像看见自己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小孩突然背了一段《红楼梦》,“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无常歪头,“我尝过那个,味道很难吃,好像臭掉的鸡蛋和生锈的铁钉一起榨成了汁。”
白竹:……
你以前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看他迟迟没有说话,于易水的消息弹出来,试图安慰。
于易水:【你先别慌,我在救援队有熟人,有消息了第一时间联系你,你弟是个s级,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白竹:【救援队还招人吗?】
于易水:【???】
于易水:【你想都不要想!普通人看不到精神力乱流,闯进污染区后果很严重,救援队包不要的。】
白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最后还是敲下了几个字:【我可以,我觉醒了。】
那头没再显示输入中,下一秒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姓白的你骗鬼呢?平时不是挺冷静的吗,这种话都编得出来!你不要命啦!”
白竹也没想到坦白的时间来得这么快,但先前那些豪言壮志在亲人的安危面前也不重要了。
“你没听错,我昨天晚上觉醒了。”
白竹语调平静,“我还没来得及去机构做检测,但我有精神体,你们可以现场验货。”
于易水想起他那晚烧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一切都有迹可循,终于忍不住发出尖锐爆鸣,“你……你成哨兵了?”
她真情实感地惊恐,“你怎么能跟那些粗鲁的双开门臭男人一样呢?”
帝国已经有整整12年没有诞生过新的向导了,他们销声匿迹太久,以至于所有人听见“觉醒”的第一反应都是哨兵,白竹一顿,一条未曾想过的道路在他面前铺开。
于易水的话点醒了他,一个大胆、危险、却可行的计划骤然成型。
“是,”他听见自己声音说道。
“我是哨兵,告诉我怎么加入救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