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不虞,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因为地势复杂,短短的几百米却艰难跋涉了二十多分钟,那个微弱的信号越来越清晰,位置似乎在一个凹陷处。
翻过一道陡峭的岩石坡,眼前稍微开阔了一些,白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受伤的学生,倒不是因为他的视力在浓雾中有多强悍,而是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太有辨识度了。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哨兵,五官线条凌厉,眉眼有种张扬的野性,胸肌和他的荷尔蒙一样饱满得要从上衣里溢出来,他随意地向后靠在那截断木上,两条大长腿肆意支着,白竹扫过他健壮又颀长的臂膀,估摸身高在一米九以上,要不是环境不对,更像是杂志封面上的废土风模特。
但此刻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有干涸的血迹,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严重的骨折,鲜血浸透了裤腿,在脚下形成一小片暗色。
一只体型硕大的金色雄狮依偎在他的身侧,警惕地看着面前两个不速之客,发出威胁的低吼,然而因为主人重伤和精神力过度消耗,它的光泽暗淡,身形也有些透明。
“别过来。”金发哨兵的声音有些嘶哑。
这种情况下情绪紧绷也是正常的,白竹立刻停下脚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别紧张,我们是二区民间救援队,是来帮助你的。”
哨兵的目光在白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旁的张逸之,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吗?你旁边那位朋友好像不这么认为啊。”
气氛瞬间凝固。
白竹放下手臂,疑惑转身,张逸之脸上的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东云。”
狼犬骤然暴起,动作快如闪电,庞大的身躯顷刻之间把无常踩在脚下,垂着涎水的利齿抵住了黑猫的脖颈。
与此同时,张逸之也动了,他的速度远远超出了“b级力量型哨兵”应有的范畴,白竹根本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冰凉的刀刃已经贴在自己颈侧的大动脉上。
“不愧是s级,直觉真敏锐,本来还想陪你们再玩一会医生病人过家家的……”张逸之发出一声喟叹,恶意满满地说,“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你老婆的呢。”
“……”
空气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诡异又尴尬的沉默。
白竹一僵,脑海里闪过了一连串问号,我这是卷进了什么三角恋的仇杀现场,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你喜欢他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下意识地看向狗血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
金发哨兵的表情也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什么老婆?谁老婆?”
张逸之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刀尖又往前送了送,“布拉德利,不想让你的小姘头遭罪的话,乖乖收回精神体!把身上的武器都丢出来!别耍花样!”
白竹:“……啊?”
老婆原来是我吗?
布拉德利:“啊!?”
老婆原来是你吗?
两个人都没动作,白竹在思考是哪个环节出的差错,布拉德利率先反应过来,一脸吃苍蝇一样的屈辱,“这人是谁啊!关我屁事!”
“是的,我想你搞错人了,”白竹也试图解释,“如果是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可以放我走吗?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挺赶时间的。”
“少在这装,你自己亲口承认的,”张逸之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你们不是两小无猜卿卿我我,已经秘密同居很久了吗?你还说他晚上特别闹腾!”
布拉德利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白竹虚弱道,“不……你听我说……我不是……”
要不是腿伤不允许,布拉德利简直要跳起来,“谁要和这种豆芽菜同居,太侮辱我的审美了!你是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傻x杀手,调查前能不能做点基本功!我找情人也不会找这种风一吹就倒的——”
山里起了一阵风,把浓雾吹淡了少许,露出白竹苍白无助的脸,像艺术品一样精致又脆弱,布拉德利最后几个字卡在嘴里,嗫嚅几下,没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