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拿着病历本的女人被这动静吓到,赶紧问:“怎么了?”
毕竟是尚在读书的少年,现下见着长辈,柯泽阳底气立马足了:“是卫知离,他校园霸凌我!”
医生听到这个名字后立马往病房走去,进门就看见病床上的少年双手交叠,安静地坐在床上。
少年苍白着脸,下巴尖尖,被子都乖乖盖在腿上,眼睛一眨一眨地望过来。
医生下意识就放轻脚步,柔声问:“卫知离,你好点没?”
卫知离当然好。
他将腕骨折断的手放在被子表面,试图彰显自己柔弱无力的形象,但藏在被子底下的左手,却缓缓捏紧报废机器人掉落的锋利碎片。
他这失忆来得诡异,更何况柯泽阳讲述的事情太过陌生,根本就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在没有核实真相之前,得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
但还不等医生走近,柯泽阳又手脚并用地告起状来:“他能有什么事!他刚才精神好着呢,还揍我!捏我手腕,把我压在床上,威胁我!”
虽然进入学府的学生都才十七八岁,但在银河纪元,所有人都是在十岁即分化成哨兵或者向导,体现出不同的性特征,并从此开始避嫌,以防引发双方不可控制的结合热,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要知道,哨兵和向导一旦结合,就是要终身绑定的。
而现在柯泽阳这话听起来太怪了,要是卫知离是个哨兵,估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柯泽阳说着,还眼眶一红,委委屈屈地要将自己的手腕示意给医生看。
医生见了柯泽阳这模样,当即叹口气:“知离,在我面前你得说实话。”
柯泽阳躲医生背后耀武扬威:“没错,赶紧从实招来!”
“我……”卫知离心念电转,看来自己失忆前人缘和信誉度是同样糟糕,连这医生都根本不信任他。
到底是怎样的学生,才能做到如此声名狼藉?
对于失忆的他来说,相当于是地狱开局了。
卫知离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而既然连医生都对他心怀戒备——那么就只能奋起反抗,突出重围再说。
就在他打算将金属碎片从被子底下抽出时,不料医生回头,却是盯着柯泽阳又接道:“是你欺负知离了吧?”
“哎?”柯泽阳脸上笑容顿时凝固,彻底傻眼。
卫知离:“……”
这反转来得突然,他暗自发力的左手只能默默收回去,沉默着看向医生的背影。
医生呈保护他的姿势,继续质问:“鸢尾府的学生团体我可是清楚的。总是搞校园欺凌,太过分了!说吧,这次知离受伤,跟你有没有关系?”
柯泽阳头摇得都快现出残影:“我不是我没有!”
他伸手去指卫知离:“姐姐你信我,真的是他——”
卫知离对上他的视线,原本还圆溜溜的猫咪眼睛又是一眯,变成狭长的锐利眼型,他咧嘴一笑就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上去……格外凶残,当即把柯泽阳的话堵回去,蜷缩着手指瑟瑟发抖。
医生疑惑回头:“他怎么了?”
卫知离梅开二度,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你别责怪柯泽阳了,是我的问题。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这下医生也彻底傻眼。
卫知离现学现用,模仿着方才柯泽阳的神情动作,活灵活现地眼眶一红:“姐姐,人家……好害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