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知离暗自揣测这人的身份,但面上不显,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池凛轻轻握住,礼节性相触三秒后,就利落地抽回了手,转而抬眼去看卫知离背后:“快上课了,还不赶紧进学院门,等会儿是要被记过的。”
还在围观的学生们反应过来,顿时听从地作鸟兽散。
池凛这才又移回视线,朝着卫知离继续道:“非要扯上关系的话,我该算是师北落在鸢尾府最讨厌的人,所以,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卫知离笑笑:“听你的意思,像是在提醒我可能会遇到麻烦。”
池凛笑而不答。
不过卫知离也没打算继续在这公众场合刷存在感,朝他摆摆手道:“没关系,很快我就会努力取代你的位置,成为他在鸢尾府最讨厌的人,这麻烦我还非找不可。”
他看了池凛一眼,灰蓝色的虹膜如同弥漫雾气,根本没有留下对方的身影:“快上课了,我就先进去了。”
说罢他领着自己的雪豹,大摇大摆地在所有学生五颜六色的注视中,往向导学部走去。
随着校内上课提示响起,河畔大道上的学生全都不要命地往前跑,岸边顿时变得空寂无声。
唯独站立在远处不动的池凛,这才收敛笑容,侧头去看刚才发出动静的草丛。
他如今的声线冷得能凝出冰来:“不是说了平时不准出来?万一闹出点什么差池,整个计划都会有风险。”
草丛里传来理亏的哼唧声。
池凛对自己的精神体十分冷淡,不再去管草丛中隐约传来的呜咽声,抬手在自己的个人端上设置了屏蔽系统,随后点开另一套程序。
很快,一个信号接了进来。
“池凛,试探得怎么样?”
池凛像是有些纠结,挠了挠眉心道:“还不确定。如果是虫族寄生,他的体能等级会和精神力等级一起提高才对,但现在他像是被蒙在鼓里,还打算靠锻炼来提高体能。”
“锻炼?”那头浑厚的男人嗓音都惊得差点变调,“你们学府还有人用这么老土的办法提升等级?”
池凛苦笑道:“所以我才说,还不确定。他可能是真的失忆,也可能……这些全都是装的。”
那头沉默片刻,随即换了个冷静的女声传来:“除非是最高阶的虫族寄生,否则他很难装得这么滴水不漏。但我们不能赌这个可能性,因为这或许是我们能找到的,阿方索唯一的活体罪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云喜。”池凛打断她,“不仅是我,师北落应该也对他起疑,下午必定会试探他,到时候我们再静观其变。”
“好,听说阿方索今天就会回帝都星,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全力配合你。”
池凛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正打算切断联络,却又被女声唤住。
“你的精神体还好吗?”不似方才公事公办的冷静语气,女声里多了几分关怀。
“没什么事。”池凛不假思索地回答,但精神体的低落也会影响到主人的意识海,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线中的紧绷和沙哑。
作为哨兵,精神体和哨兵之间产生隔阂,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女声叹息道:“你多注意休息,法耶夫这两天会再给你多寄些向导素,你还有我们,不必孤军奋战。”
“我有分寸。”池凛生硬答道,随即不再迟疑挂断了通讯。
他其实已经撑到强弩之末,如今手指搭在端机上,骨节都因为用力而凸起发白。他眼中闪烁过几道紊乱的暗金色的流光,整个意识海越发躁动起来。
看来今天是必须得逃课了。
他目光沉沉地抬头,遥遥看见那块被清理干净的校园展览板上,正播报关于二皇子的丰功伟绩。
画面中被二皇子击碎的星舰被虚虚投射出立体影像,像是帝国的一道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