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喻知年淡然直视方觉瞪大的双眼，淡声询问：“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他还想问怎么了呢！
“你刚刚说那话，什么意思？”方觉一错不错地盯着喻知年的脸，不想错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表情。
然而喻知年是面瘫，是冰块儿，脸上压根儿就没表情。
喻知年又挑了一筷鱼肉，放在方觉面前的碟子里，盛了小半碗鱼汤，给方觉推过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以为你是那种不畏困难，迎难而上的人，难道你不是？”
那倒没有不是。
被人当面这样夸还怪不好意思的，方觉突然忘了刚刚为什么吃惊。
他捏着勺子喝汤，又捻起筷子吃鱼。
方觉垂着脑袋，长睫在下眼睑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白皙的皮肤透着粉润，在灯光下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鱼汤鲜美，鱼肉滑嫩。
不知不觉就干完了半碗汤，空旷半天的肚子得到安慰，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方觉终于想起刚刚要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知道我想旧情复燃啊。”他快速朝对面瞄了一眼，视线又移到旁边，在兄弟面前展露自己不要脸的想法，还真是有点小尴尬呢。
“我以为——”喻知年顿了下，目光从方觉头顶的呆毛转到脸上，最后在方觉忐忑期待的眼神中，慢慢说完剩下的话：“大家都会这么想。”
人之常情。
倒也没错。
看吧，他就说他想跟女神燃起新情并不是他丧心病狂，这么说来他脸皮也没那么厚嘛。
方觉就这样又给自己哄好，哄好自己的方觉发现他这兄弟呆归呆了点，揣摩人心思方面还是挺可以的。
他朝喻知年投去一个赞许的眼光。
桌上的鱼锅已经完全烧开，云雾缭绕。在汽雾的熏染下喻知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朦胧，像隔着纱，蒙着光。
喻知年今天没有戴眼镜，他眼睛长而不狭，瞳孔带着点浅灰。眉眼深邃，轮廓分明。
方觉目光挪开，舔了下嘴唇，伸手去端茶杯，结果里面的水早被自己喝光光。
喻知年一直在低头挑鱼刺，也不知他头顶是不是长了眼睛，在方觉探手拿杯子的时候先一步提起茶壶，帮他加满茶水。
方觉赶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又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喻知年还在专心剔鱼刺，那双手那样好看，瘦而不柴，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动作间一剔一挑，鱼骨脱落，方觉面前就又多了一碟鱼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丝滑，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方觉：“……谢谢。”
“嗯。”
方觉拿着筷子拨弄眼前的鱼。
那双手真好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