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对金钱就没有强烈的执着,成为一只雄虫后,更对原主的钱没有占有欲。他之所以在血腥的角斗场上押注,只因为发现没有其他虫押阿克斯罢了。
来自和平的国度,他难以想象以命相博的残酷,也不知道不被看好的战士会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可他刚刚穿越来,什么都不敢多做,只寄希望于用押住的方式,让穹顶代表阿克斯的胜率高一些,让场内的雌虫知道,他的胜利和存活是被期待的,他是被信任的。
即便来自雄虫的信任不被阿克斯需要。
阿克斯胜利后,场上的呼声越来越高,那不是喝彩,而是充满恶意和残暴的“杀了他!”。
角斗场建立的目的就是嗜血的。它是雄虫敛财的工具,也是他们发泄隐晦欲望的场所,每一场决斗都是要见血的,绝大多数的败者都会丧命。
“还真让你押对了,x010竟然又赢了。”
瓦利阴沉地说,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沃伦:
“但你恐怕不知道,x010一直是个异类,他从不肯杀死失败者,而观众渴望见血。你花钱买了他的胜利,算是他的主虫,你来做决定吧。”
瓦利说完,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躺进为他做活椅背的雌虫怀里。
观众的情绪激昂,不同种的雄虫信息素不要钱似的洒,稀有又能让雌虫和亚雌疯狂的信息素混成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整个斗兽场。
几乎所有雌虫和亚雌都被影响了,他们面色晕红,眼神凌乱,像是醉了酒。而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半跪在场内,手指虚虚抵住盖乌斯要害的阿克斯。
沃伦盯着他,肉乎乎的幼崽脸蛋儿带着蜡似的苍白。他是知道瓦利话中的含义的,阿克斯战胜后从不杀自己的对手,这种原则让雄虫恼怒又扫兴。沃伦如果要求阿克斯杀死盖乌斯,一定会被拒绝,到时候沃伦会颜面扫地。
而如果沃伦下令不杀,则会惹恼其他雄虫观众。毕竟他刚刚赢了一大笔钱,都是从其他押住的雄虫身上来的,此刻拿着钱,又搏他们脸面,实在不知好歹。
任何一个正常的雄虫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何况沃伦刚来帝国研究院不久,虽然带着自己的专利和成果,也是抵不过瓦利多年经营和庞大的利益团体,他讨好其他雄虫都来不及。
为了脸面或者争权夺利的野心,沃伦或许会下达一些更极端的命令,比如指使场内的机器人将两个雌虫都杀死,来保护自己的脸面,满足雄虫的嗜血欲。这也是瓦利想看到的,毕竟即使他输了这一次,他也是稳坐钓鱼台的庄家,角斗场是他的主场。
但他没想到的是,刚刚穿越来的假虫崽沃伦既不想要脸面,也没有野心。
“那就杀吧。”
沃伦冷着小脸儿说,主脑让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斗兽场,引来了许多雄虫的迎合。
阿克斯没动,是毫不留情的拒绝姿态。他身体受伤太重,几乎一动就涌出血浆,肌肉也僵硬如同老旧的器械。
过了漫长的几秒,白发被血染红的雌虫抬起一双目盲的眸子,遥遥看向看台的方向。
那是沃伦第一次看清阿克斯的眼睛。和图片上的不同,阿克斯的眼睛因为失明完全变灰了,原本的蓝像被粗糙的布料草率遮盖,透不出一丝光。
他的脸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慑人的气势却如同冰川一样倾轧过来,让沃伦的心剧烈的跳动,像是被什么极端危险的捕食者盯上的猎物。
那是一匹被逼至绝境的银狼王。
恐惧、惊艳、暴力美学带来的震撼,令小小一团虫崽跌进看台的座椅上,肥肥的屁股上下弹了弹,惊惧得说不出话。
其他雄虫为x010一如既往的不驯感到无比愤怒,他们叫嚣起来,有些竟然放出了精神触须,准备在输钱的恼怒和扫兴中搅碎雌虫的精神海,以儆效尤。
“哈哈,x010一向如此,该死的贱雌,没有任何价值的废品,真不知道雄父为何如此看重他。”
瓦利神色厌烦,眼睛却盯着沃伦,等着他这自持清高的“研究天才”为此发难。
沃伦心跳剧烈,他借机从看台的椅子上跳了下来,迅速为这场闹剧盖棺定论:
“把x010送进我的实验室,我要让他知道,违背命令的后果!”
在脑海中的系统的叫好声中,他说出了穿越后的第一句炮灰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