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是意料之外,实在丢脸,幸亏系统好说话。
这么想着,四头身的雄虫在老成持重地叹了口气,迈开小短腿向休息室外走去。
房间外,一群身材高挑,形貌端正的雌虫和亚雌躬身等候,神色中都是说不出的恭敬,每只虫都像复制黏贴一样,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顺服反而汇聚成一种难言的恐怖感。
刚踏出门的胖虫崽打了个寒噤,被吐空的胃袋再次绞痛。他硬生生的忍住了,软萌的小饼脸有些发青,索性没有一只虫敢低下头刺探虫崽的神色。
“别跟着我,你们去把x010接回实验室,同时帮我把实验室清空,我要用x010做一些活体实验。”
胖虫崽模拟原主,用冷酷又阴森的腔调讲话,但幼崽的声音细软又清脆,没有半点儿森然的气质。
胖虫崽背心渗汗,但虫族扭曲的文明和森严的等级再次救了他,其他虫都听命离开了,没有半句赘言。
沿着炽白灯光映照的金属连廊,虫崽迈着小短腿安静地走着,一步步丈量他的新生存环境,一双赤金色的眼眸滴溜溜转,努力汲取更多信息。
虫族的科技很超前,根据记忆,沃伦知道这多亏了军雌强悍的战斗力。
高等雌虫和亚雌的身体过分强悍,以至于当雄虫帝国对他们下达征伐命令时,没有任何文明可以逃过一劫。那些文明的科技、宝藏、文化和艺术,像流水一样流入雄虫的宝库,巩固这个强大而腐朽的政权。
而帝国的雌虫和亚雌,无论他们付出了什么,也仍然享受不到半点儿胜利果实。
胖虫崽眯起金色的眼眸,心中越发觉得虫族文明理应覆灭,不值得被拯救。
说白了,无论虫族怎么用什么神子、信息素匮乏症、雄虫精神力来混淆视听,它本质是个奴隶制社会。
这个科技发达,奢靡强盛的雄虫帝国,和覆灭在人类文明史中的古罗马没什么两样,甚至更为残酷和血腥。尤其是在亲眼看到瓦利组办的地下角斗场后,沃伦更直观地理解了雄虫帝国的社会结构:
雄虫在这个体系里无疑是奴隶主,就像古罗马时期的罗马男人,当然,因为雄虫数量稀少,以及虫族的信仰体系——雄虫被誉为虫母的孩子,他们的权力和力量由神明亲授——以及掠夺来的战争财和超前的生产力,哪怕是普通d级雄虫的处境,也好过大多数罗马普通男性公民。
他们无需劳作,无需学习,自有帝国下发的金钱和雌虫、亚雌的侍奉。
而雌虫和亚雌,则是再好用不过的奴隶。他们从破壳起就被宗教信仰、政治形态和生存压力驯化着,大多数雌虫和亚雌被迫坚信,不顺从雄虫就背弃了母神,不卑躬屈膝就会被雄虫厌恶,不讨雄虫欢心就会被信息素匮乏症折磨至死。
总的来说,雄虫帝国控制雌虫和亚雌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杆,从思想、信仰、生理压制等各方面管控着,而雄虫先天的生理优势又确实牵制雌虫和亚雌的性命。
卑微的活着,还是有尊严地去死?这个问题对于大多数智慧生物来说,都是个伪命题。
因为首先得活着,才能谈尊严。
作为一个外来者,沃伦当然也一眼看穿了雄虫体系最薄弱的一环——军队。
雄虫养尊处优,吸着雌虫和亚雌的血声色犬马,自然不愿意亲临战场。而且他们的身体强度远低于雌虫和亚雌,所以,理所当然的,帝国的军队是由高等雌虫和亚雌组成的。
军雌是这个帝国,乃至整片宇宙的物理战力巅峰。他们为国征战,所向披靡,也只有在军队里,雌虫和亚雌才能稍许接近帝国的权力。
就像古罗马圈养着一群强壮的战俘,用来作战和在角斗场里表演一样,雄虫帝国也默许着这样一群强悍的军雌,叛乱发生是情理之中的事。罗马共和国时期最大规模的奴隶起义由角斗士斯巴达克斯率领,几乎掀翻了整个共和国,而原帝国元帅阿克斯企图挑动军中哗变,在五年前被逮捕并处刑,从此以后,帝国补上了这个缺口,用雄虫取代了雌虫元帅的位置。
虽然阿克斯的叛乱很快就被掐灭在了萌芽里,但恐惧的余韵仍然笼罩在很多知情的高位雄虫心中。
胖虫崽想起阿克斯如今血肉模糊、伤痕累累的模样,加快了小短腿倒腾的速度。
他得先确保雌虫活着,再做其他打算。
他有照顾小白鼠和实验犬的经验,也能养活一个雌虫实验体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