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就是如此。或许他们在诞生时无垢纯白,但是当社会赋予他们奴隶主的身份,他们就丝毫不无辜了。
沃伦点了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主脑上的动态。他短暂的沉默被当作要反悔的预兆,老雄虫焦急地撑起身体,断断续续道:
“快使用药剂吧,沃伦!这是你亲手制作的药剂,一定会成、成功的。”
确定府邸空旷安全,所有亲王的雌虫和亚雌也撤到危险范围之外后,沃伦抬起眼:
“当然,雄父。”
他的身后,两条粗壮凝实的精神触须游动出来,窜入主脑的数据库,切断了主脑的链接。一时间,整座府邸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亲王的医疗仓也断了能量。
老雄虫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咳死。他瘦削凹陷的脸涨红,意识到沃伦的失控,拼命召唤出影影绰绰的精神触须。
相比沃伦两条单薄的触须,亲王的精神触须多达十数条,色泽血红,在他不稳定的身体状况下显得虚实不定。
s-级别和a-级别看似只差一个大等级,实际上却天差地别。在教廷尚未兴起,雄虫崇尚血脉的时代,a到e级的雄虫仍然算血肉之躯的范畴,只有s级的雄虫会被称为神子。
而现在,s级的雄虫只有皇族直系和教廷中存在一二,s-级别是最为接近神子的领域。沃伦看到亲王身后密密麻麻的精神触须,金色的双眼也闪过一丝觊觎,但很快就被一脸无辜的神色掩盖过去。
“雄父,您在做什么?”
他用清脆的童音问:“我只是想确认主脑断连。您知道的,帝国和教廷的黑客无孔不入。”
老雄虫强行催动精神触须,脸色更是惨败,他一口气不上不下,冷汗涔涔,话也说不出了,只示意沃伦快点儿。
沃伦从空间纽里拿出一瓶药剂,同时用自己的精神触须挑动老雄虫的一根触须,拉到眼前端详着:
“不过雄父放出精神触须也是好事,在进行临床试验前,我需要确认您的状况。”
他用自己灵巧的精神触须翻动老雄虫的触须,体会着精神触须传入大脑的信息——寻常雄虫缺乏他这么发达的脑域,与自己召唤出的神力也隔着维度的差距,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样汲取信息。
而此刻,他的精神触须正在确认他之前的猜测:老雄虫的精神触须是可吞噬的。而更有趣的是,他并不认为老雄虫现在的力量是同源的。
那狰狞的触须像是被不同的力量拼接起来的。即便缝合处做的很精细,敏锐如沃伦仍然能察觉出不同。
也就是说,阿尔蒙亲王早有吞噬别的雄虫精神力的经历。
这个发现让沃伦一惊,他突然意识到原主的死或许不是一个意外。
原身很年轻,按理说即便迟迟不发育,在雄虫帝国的地位也不会低,仍然被帝国荣养,更何况他还出身皇族。他迫切想要蜕变,又一心扎入雄虫精神力研究这件事背后,少不了阿尔蒙亲王的推波助澜。
而阿尔蒙亲王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真的只是精神力反噬显化吗?
原主研究的精神力融合药剂,到底是什么?
一瞬间,沃伦突然什么都想明白了。他抬眸看着医疗仓里的老雄虫,失去了对伤害一个智慧生物最后的犹豫。
这个世界是个扭曲到极点的世界,每一个身处其中的雄虫都不无辜。如果系统所代表的生命法庭是某种意义上的时空干预者,而阿克斯也身负“天命”的话,他们拯救这个种族唯一的方式,就是推翻雄虫的帝国。
而当变革和颠覆到来时,旧时代的支配者会死。
在沃伦思索的时候,老雄虫更加衰弱了。他的身体器官在失去顶级医疗仓的治愈光谱后急速衰弱,强行召唤精神触须又让他体会着灵魂焚烧的痛感,他像个破风箱似的喘息,不断驱动精神触须,想要催促沃伦尽快试药,而却只等来沃伦慢条斯理的一句话: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需要解答,雄父。”
“那就是,强行吞噬其他雄虫的精神触须,导致了您如今糟糕的状况吗?那如果。。。”
胖虫崽抬起太阳一样明艳的金色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纯粹得天真的光芒,仿佛真的只是求知若渴:
“如果吞噬血脉同源雄虫的精神力,会不会让您重归巅峰?”
“你竟然知道了?!该死…”
在老雄虫惊恐的喘息声中,沃伦的精神触须猛然绞断了他的一根,金红色的触须裹挟上来,刹那间将猩红的触须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