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敲了敲等离子壁,对着虚空中肉眼不可见的粒子监视器说:
“可以开始实验了。”
*
隔壁实验室,被裹在钢铁机甲之中的胖崽被阿克斯隔空一眼看得心慌意乱,短胖的萝卜腿一滑,让传感控制的机甲也滑倒在地,砸坏了一个价值高昂的分子合成装置。
胖崽深感丢脸,若无其事地爬起来。
他并没有怕阿克斯,一点儿也不。
他只是有点震撼。他从不知一个生物能用钢铁灌注禁锢,又用冰雪塑成血肉,最猛烈的宇宙罡风也无法屈其节,毁其志,比顽石更加冷硬。
可他却又有一颗星子般炙热的心脏。无论是风华正茂还是病骨支离,他想要为自己的同胞开辟一处光明之所,无私而决绝。他或许不是一个人类,却拥有人类极致的理想主义坚守,像古典传说中将火种播撒于人间的普罗米修斯。
仅仅是他隔空投来的一个目光,就足以让沃伦这个死宅实验员心惊肉跳,心率狂飙至200,但是他却还要稳住邪恶炮灰的面具,去当阿克斯的雄主。
虫崽鼓了鼓苹果脸儿,强装镇定地让主脑给自己的机甲带上一枚领结,装扮成大人模样,进入了无菌实验室。
炮灰任务第二步,在言语羞辱阿克斯之后,对其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
实验室洁净如新,被沃伦吩咐主系统重新修整过,整体沐浴在星球日光之下,一个宽阔的操作台,还有一个等离子壁隔出的宽敞牢笼。
阿克斯此时正平躺在操作台上,手腕和脚腕都被牢牢锁定,像一尾离案的白鱼。
对于操作台,沃伦本应再熟悉不过,但是此刻却心如擂鼓——操作台上的雌虫此刻太狼狈了,满身死志,但他仍然是个美人。
沃伦扩充成八条的精神触须不经召唤,就从异度空间倾巢而出,不知廉耻地缠绕在阿克斯冰冷的身体上,散发着阳光似的暖意。
阿克斯皱眉,却也没有力气绷紧肌肉了。长久的疼痛损坏了他一部分脑神经,他的感官变得无比迟钝,耳中一片刺耳的嗡鸣,那源于他变成一片废墟、失去联系的精神海。
而讽刺的是,雌虫的生理就是如此廉价,在雄虫精神触须裹上来的那一刻,枯竭的精神海像是活了过来,恬不知耻地叫嚣着,让阿克斯生出一股难以言喻、无法压制的冲动,去恳求雄虫垂怜。
。。。用奴颜婢膝的姿态,去祈求自己的生命被拯救。
那股渴望焚烧似的,让阿克斯行将就木的身体再次战栗起来,比任何一次烧得都旺。新来的雄虫实验员强得可怕,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精神触须凝实而强大,足足有八条,如同狸猫戏鼠,能够轻而易举让自己魂飞魄散——在阿克斯的经验里,这至少是一只a+级别,离s级只有一线之遥的高等雄虫。
这样的雄虫,足以让帝国任何雌虫和亚雌尊严尽失,婉转求欢,甚至被剥夺性命都在所不惜。
从基因里蔓延出来的渴求让阿克斯平稳的心变得躁动不安,骤然加速的心跳像干涸的鼓点,歇斯底里地灼烧着:
“你有什么手段,尽管用吧,不要用你的脏触手碰我。”
阿克斯哑声说,被雌虫唾弃的触手一僵,像被母兽呵斥的幼兽一样蜷缩起来,整整八条强悍的、神力构成的触须惹人怜爱的颤抖起来,从异度空间发出细细密密,幼儿啼哭似的声响,委屈又不知所措地从阿克斯的脸颊、脖颈儿和手臂上撤开,却又舍不得真的离去,卷成一大坨树藤似的疙瘩,圈住阿克斯冰凉的脚踝和脚趾。
别说沃伦不忍直视,闭了几次眼睛,就算是阿克斯都忍不住猛缩脚趾,看得出他很想将那团触须踢开,可是脚腕上的禁锢却让他丝毫无法活动,只能屏息,不安地挪动玉白的脚尖躲避,像人鱼甩尾似的。
他的脚生很漂亮,并不精致但骨相玲珑,即便他此刻遍体鳞伤,但无论是实验还是角斗场,都没有虫攻击他的脚趾,以至于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脚趾很怕痒。
这该死的雄虫。。。
阿克斯惨白的脸颊硬生生被逼出一丝浅樱色的晕红,了无生趣的心被这变故搅乱,恨不得亲手撕了这莫名其妙的雄虫。
“抱。。。抱你,怎么了?”
虫崽本能想要道歉,但立刻为了炮灰人设纠正了过来,钢铁机甲下的小脸儿涨的通红。
雄虫阴郁而嚣张的声音透过变声期传来,阿克斯恼怒地瞥过脸,露出薄怒的面孔,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