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一个人生活,连发烧40度都没有人知道。
他身上还有那么多磕碰出来的伤痕,脑袋上,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
裴泽扬盯着他的指尖看了很久很久,病房里寂静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裴泽扬看见温墨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醒了吗?温墨?”裴泽扬立马起身,弯腰下去。
男生滚烫的唇瓣拂过他的耳廓,裴泽扬听见一句很小声的“妈妈。”
很小,很轻,几近于呓语的声音。
裴泽扬听见了,一愣,随后觉得很好笑。
“……妈妈。”温墨又喊了一声。
裴泽扬也确实是笑了,从鼻腔里哼出的笑声,还用指背推了推温墨的脸。
悬了一个晚上的心,此刻终于慢慢放回到原位。
裴泽扬对他说:“我可不是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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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温墨的情况逐渐变得稳定。呓语少了,呼吸声绵长,无意识皱起的眉头也慢慢地松开,裴泽扬也终于能有时间去急诊看腿了。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温墨也没有异样,看样子好像在退烧,额头没有先前那么烫,呼吸平稳,像是睡过去似的,偶尔还会有脸颊蹭着枕头的动作,纤长的睫毛随着颤动。
怪可爱的。
又可怜又可爱。
裴泽扬看到他这样,也彻底放下心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护士每隔一个小时来给他量一次体温,每次裴泽扬听见声音后都会醒来,看见温墨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半夜三点,他听见了咳嗽的声音。
裴泽扬立马清醒。
“醒了?”
“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裴泽扬起身,看见温墨在偏头咳嗽,想起病房里就有饮水机,连忙过去先帮他倒了一杯水,扶着温墨坐起来,喂他喝水。
温水入喉,温墨的咳嗽止住,抬手握住了裴泽扬的手掌。
裴泽扬低头。
看上去比他小一号的手,雪白的小手与小麦色的大掌交错,紧紧抓住了他。
“裴泽扬?”
温墨听出了他的声音。
裴泽扬嗯了一声,用另外一只手,将水杯放在床头。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温墨一醒来,就察觉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针,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也很好辨认。
“太谢谢你了。”
来医院之前的事情温墨不太记得了。
记忆停留在他睡觉之前,和裴泽扬分别后,他迷迷糊糊睡着了,中途还接到了何意的电话,问他怎么了,说自己手机没带才看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她过去。
温墨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自己感冒,原本是想要找她帮忙看药盒,但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帮了自己。他已经吃了药,正准备休息,很快就会好。
原来他没有好,他现在正在医院扎针。
也多亏了热心的新邻居帮他。
太感谢了。
温墨对裴泽扬笑,弯弯的眼尾和上扬的唇角,浅浅的,笑容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