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榆愣了一下:“不用这样的。”
沈蕙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用卖房子,”林知榆说,“这孩子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沈蕙没有接话。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离他近了一些。
“我给你算一笔账,”她说,语气认真,“你现在住在这里,吃饭一天三顿,就算都点外卖,一个月至少三千块钱。产检要花钱,生孩子的时候打无痛要花钱,住院也需要花钱。生完孩子之后你要坐月子吧,月子中心要大几万——”
“等等,”林知榆打断了她的话,“谁说要去月子中心了?”
沈蕙看着他。
“我就住在这儿,”林知榆说,语气平静而笃定,“自己做饭就行。”
沈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榆继续往下说:“产检可以刷医保卡,手术费用也能报销一部分,无痛可能报不了,但那个也就两千多块,我自己还是有的。住院也能报销,出院之后剩下的回家慢慢养。”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什么:“外卖太贵了,以后我自己做饭。一个月菜钱两个人一千五应该绰绰有余。你做午饭的时候也可以从家里带,不用再在外面买了。”
沈蕙看着他,表情有些发愣。
“我仔细算过了,”林知榆说,“养孩子再加上两个人的基本生活开销,一个月两千块钱应该够了。”
沈蕙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坐在那儿,眼睛看着林知榆,但眼神又好像没有聚焦在他身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两千?”
“差不多吧。”
沈蕙再次沉默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周琚上个月说老大幼儿园要涨价,八千块;老二托班五千五;加上他自己吃饭、买东西,一个月怎么也要两三万。她说要离婚的时候周琚说抚养费一个月两万,不然免谈。
这些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就那么看着林知榆,他坐在那儿,手放在肚子上,表情认真而专注,像是在跟她讨论一个普普通通的数学题。
“你以前……”她开口,又停住了。
林知榆看着她,等着下文。
“没什么。”沈蕙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外面天色阴沉沉的,楼下院子里的车落了一层灰,灰扑扑的。
“我可以找个活儿干,”林知榆在后面说,“远程的那种,或者生产之前能干几个月的也行。”
沈蕙转过身来看着他。
“不用,”她说,“你好好养着身体就行。”
“那钱的事情——”
“我可以接个私活儿,”沈蕙打断了他,“之前有猎头联系过我,外包的活儿,一单就能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她说着走回沙发旁边,重新坐下来。看着林知榆,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两千块钱一个月,”她说,“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林知榆看着她,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沈蕙没有解释什么。她拿过手机,翻出那个猎头的对话框,开始认真地打字回复。林知榆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打字。肚子里的小东西轻轻踢了一下,他把手放上去,过了一会儿又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