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暂时休庭十分钟。
再次开庭的时候,周琚的律师换了一个方向:“即便原告与林某的关系无法认定,但原告在婚内多次与他人约会,这一点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确认。聊天记录中,原告多次与不同对象见面,行为明显不检——”
沈蕙忽然笑了一下。
“我在当婚恋网站的托。”她说,“我需要赚钱。被告控制了家庭经济,我的工资卡被他取空,我只能接这种零工来糊口。法官,我可以提供婚恋网站的结算记录。那些约会对象,每个人我只见过一次,吃完一顿饭就再无联系。如果这也能算作出轨,那我出轨的对象得有上百个。”
周琚的律师无言以对。
法官看向周琚:“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终于开口。
“她借的那一百万,我根本不知道。她收取的那四十二万赔偿款,我醒来发现钱没了。她把我弄到私立医院,给我开了残疾证,就是为了抢孩子——”
“被告,”法官打断了他,“残疾证是医院依法开具的,你有异议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关于赔偿款,你说她转走,有证据吗?”
周琚张了张嘴。
他当时昏昏沉沉的,实际上隐约记得沈蕙好像征得了他的同意:“我……”
法官看向沈蕙。
沈蕙平静地说:“赔偿款我确实收取到了自己卡上,但这笔钱是用于支付被告的医疗费和后续康复治疗。我有全部支出记录。”
她指示了材料的具体位置。
周琚的律师翻看着那些材料,脸色越来越难看。
庭审结束的时候,法官宣布择期宣判。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依然是阴沉沉的。周琚被人扶着往外走,经过沈蕙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说了一句:“你真行。”
沈蕙没有说话。
他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蕙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风有点凉,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知榆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字回复:还没判,但应该差不多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补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林知榆很快回复:你回来再说。路上小心。
沈蕙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下台阶。外面开始飘起细雨,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13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是一个大晴天。
沈蕙站在法院门口拆开信封,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林知榆站在她旁边,手放在已经七个月的肚子上,没有催她,只是轻声问了一句:“怎么说的?”
沈蕙默默把判决书递给他。
林知榆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首先是准予原告沈蕙与被告周琚离婚。其次关于债务,原告的婚内借款一百万元,与被告的剩余婚内借款八十余万元,均认定为家庭生活开支,各自偿还。然后是财产,婚内车辆归被告所有,其余财产已无实际分割必要。最后是抚养权,长子随被告生活,次子随原告生活,双方互不支付抚养费。
林知榆抬起头来:“各还各的债?”
沈蕙点了点头。
“那一百万……”
“不用真还,”沈蕙说,声音很轻,“我同学那边是做账的,钱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林知榆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他低头继续看判决书,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问了一句:“那辆车……”
“归他了,”沈蕙说,“但那辆车本来也是二手买的,还出了大事故,他要就给他吧。”
她把判决书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抬起头来,阳光有些晃眼,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空。
“工资卡终于拿回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