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妈,”一条小东西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杨柳沉默了两秒:“这里就是家了。”
就在这时候,一束强光照过来:“别动!”
杨柳和白白同时僵住,溪水里的小东西们顷刻四散而去。
两个穿警服的人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一个中年的——全是老熟人。
年轻的那个拿手电筒照了照他们,然后他愣住了。中年人也愣住了:“怎么又是你们?”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民警看看杨柳,又看看白白——白白挺着六个月的孕肚,满脸泪痕,手里还拎着一个空筐。
年轻的那个表情复杂:“你们这是……”
杨柳迅速开口:“野餐。”
“半夜野餐?”中年民警显然不信,指了指白白手里的空筐:“不带点儿东西吗?”
杨柳面不改色:“吃完了已经。”
年轻民警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中年民警伸出手:“身份证。”
两人同时掏出身份证。
中年民警看了看,把身份证还给他们,长长地叹了口气:“第二次了。第一次放生兔子,这次又是什么?”
“没放生,”杨柳始终坚持,“纯野餐。”
中年民警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反正这个归林业管,我们懒得追究。就一点,下次别大半夜进山成不?”
杨柳连忙点点头,拉着白白转身就走。
沿着溪水走了一会,白白突然停住。
他看着溪水里那些银白色的小东西。几颗小脑袋浮在水面上,红眼睛亮晶晶的,还望着他。
白白的眼泪又下来了。
“走吧。”杨柳说。
白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跟着她往山下走。
身后传来一片细嫩的“嘤嘤”声,在夜风里飘了很远。
17
后来,那座山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传闻。
那些放生爱好者们,在这里不管放生什么,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因为据说这个地方白天没人管,过来放生的人也越来越多。而放生的动物莫名消失了,又让他们觉得是山神显灵,于是这地方竟逐渐变成一个热门的功德刷新点。
有胆大的人在暗处蹲守,看到银白色长着兔耳朵的小蛇,把放生的动物拖进水里,两秒就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