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们没钱。”阿芹说,“一群kol,看着粉丝多,真掏钱的时候一个个抠得要死。她们凑的钱也就够搭个架子,然后自己在圈子里传,让她们圈内的人进来玩。这部分是免费的,算是她们的‘天堂’。”
“那其他人呢?”柯维问。
“其他人……”阿芹的眼神飘了一下,“甲方说了,既然要真实,就不能人人都当人上人。得有人当底层,当男人,为她们服务。”
柯维的手指攥紧了。
“所以她们就把项目挂到网上,说是‘真实女尊游戏体验’,招普通爱好者进来。”阿芹说到这里,声音里居然带上了几分委屈,“那些人是自愿的!她们就是喜欢女尊题材,想来体验一下——甲方只是玩了一点儿文字游戏,但是她们自己点进来的!”
柯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什么东西。
“还有其他人。”她问,“像我这样的,连这个项目本身都不知道的,是怎么进来的?”
阿芹沉默了片刻。
过了几秒,阿芹才开口,声音小了下去:“那是……那是另一条线。”
“说。”
“甲方认识人。”阿芹说,“一家私立医院,病人多,总有符合条件的——病重的,被标记成死亡其实还没死;用假身份的,单位和亲友查不到人;付不起钱的,与其欠费跑路不如低价处理……医院那边就把这些人的脑机接口权限挪过来,连进项目里。”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柯维一眼:“你……你应该是那种,用假身份的,对吧?你这个年纪,应该不是病重,工作也不至于付不起钱。”
柯维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很安静。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全都对上了。
当时她躺在手术台上等着变成真正的自己,可那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个男的,还想当女人?该让他去吃吃苦头了。”
吃苦头?
原来是这个意思。
“喂?”阿芹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你没事吧?”
柯维抬起头,看着她。
阿芹又往后退了一步,这回真的踩进水里了,凉意从脚底漫上来,但她顾不上那些:“我跟你说,这事儿不怪我!我就是个干活的!甲方要什么我写什么,医院那边是甲方自己联系的,我就是收了钱把数据接进来——我也是没办法,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柯维问。
阿芹咽了口唾沫——虚拟的唾沫——实话实说:“我是‘死魂灵’。”
“在脑云呆过的多少知道这个词吧。”阿芹说,“现实中肉身死了,意识留在脑云里出不去的人。我被开除之后,还是对虚拟世界上瘾,一直泡在脑云里,然后肉身死了……就这样。”
柯维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接这个活,不是为了赚钱。”柯维慢慢说,“是为了续命。脑云的服务要钱,你肉身没了,赚不了钱,只能接这种烂活,赚一点是一点?”
阿芹没说话,但她的嘴唇在抖。池塘的水漫过她的鞋面,她也没动。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轻:“对,我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