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韩箐转过身,“以前的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做了引产。所以没写出来。”
医生点了点头,把眼镜重新戴上,又说了一遍抱歉。然后她叹了口气,像是想缓和气氛,随口说:“最近接诊了好多大龄的孕夫,年轻时候可能玩得太厉害,身体条件都不太好,像您爱人这样健康的反而少见。您二位运气不错。”
韩箐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推开门。
走廊里江月坐在长椅上,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刚下载下来的一张B超图。
“你看,她在这儿。”江月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他把手机递过来,指着屏幕上的某处,“之前超声室的医生教我了,这是腿,这是手,你看得出来吗?”
韩箐什么也没看出来,但还是也对他笑:“能看出来一点儿,她好像个……饺子。”
“什么嘛。”江月故作不满地反驳了一句,又沉浸在那张图里了。
11
日子过得很快,平平安安地,江月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但新的消息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下午韩箐正在工位上改一份方案,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接起来,那边说是市公安局的,问她是不是韩昕蓁的家属。
韩箐愣了一下。“昕蓁”这个名字几乎没有人叫过,她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昕昕的大名——在他离去之前,还没长到需要被称呼这个名字。
对方说有个情况需要她本人来一趟,最好是今天。
韩箐有种预感,这件事一定非常重要,于是请了假,直接开车去了公安局。
接待她的警察是九年前那案子的负责人,姓周,态度很客气,倒了杯水请她坐下,然后说:“韩同志,今天请您过来,是因为我们重新核查了那起跟您儿子相关的案件。”
韩箐端着纸杯,没说话。
周警长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当年那批送检的儿童组织,DNA比对结果显示其中一具是您儿子——这个结论是错误的。”
韩箐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杯里的水晃了晃,洒出来几滴落在她裤子上。她没低头看,只是看着周警长的脸,等她往下说。
“上个月,外省一家的福利院有个孩子录入了公安的DNA信息库。”周警长顿了顿,“经过比对,他是您的儿子韩昕蓁。”
韩箐握着纸杯的手开始抖。
周警长看见她的反应,放慢了语速:“我们已经做了两次复检,结果是一致的。当年的组织DNA比对结果,很可能是被非死者的血液污染导致的误判。简单说,您儿子还活着。”
纸杯从韩箐手里滑落,水洒了一地。她没去捡,只是直直地盯着周警长的嘴,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些话再重复一遍。
“他现在在哪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还在那家福利院。”周警官把一张纸推过来,上面有一个男孩在福利院的照片,还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当地警方已经核实过,孩子没什么问题……大体上没有。具体的情况,您可以和福利院那边联系。”
韩箐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但连不成句子。她的手按在纸上,指节发白。
周警长等了一会儿,轻声说:“韩同志,对于我们工作的失误,实在是抱歉。您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联系我们。”
韩箐点了点头,却无暇想什么工作失不失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