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张照片是聊天记录截图。发帖人和别人的对话,说这个男生之前堕过胎,在哪个诊所,花了多少钱,说得有鼻子有眼。
江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男孩本身就是脏的——坐台,堕胎,初中生,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而韩箐现在和这种人在一起。
她知道这个“堂姐的儿子”是什么货色吗?大概不知道,但也许她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
江月不敢往下想。
26
韩箐醒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旁边座位上,昕蓁靠着椅背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锁骨上的水钻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韩箐坐直身子,看了眼手机,全是江月的未接来电。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四点多发的:「你到底去哪了?」
韩箐揉了揉眉心,回了一句:「在医院,孩子食物中毒,输液太晚就睡着了。」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推了推昕蓁的肩膀。
昕蓁猛地惊醒,眼神涣散了一秒,然后聚焦在她脸上,含糊地问:“几点了?”
“七点半。”韩箐站起来,“走吧,先去办事儿。”
昕蓁跟着站起来,揉着眼睛问:“什么事儿?”
“去派出所。”韩箐说,“拿DNA鉴定结果,恢复你的户口。”
派出所八点上班。韩箐先带昕蓁去吃了早点,然后去取了DNA鉴定报告,再到户籍办手续,零零碎碎的大概办了三个多小时,还得等几天民警上门确认才能拿到结果。
出了派出所,韩箐领着昕蓁去一家家常菜馆吃午饭——这回总不会再食物中毒了。
等菜的时候,她提了下一件事:“你上学的事儿也得办。”
昕蓁喝着水,没接话。
“转校到这边。”韩箐说,“你之前的学校不在同一个省,中考会很麻烦。”
她开口就做好了昕蓁会拒绝的准备——比如那边有朋友,比如转学麻烦,比如他不想换环境。
但昕蓁只是点了点头:“行。”
韩箐愣了一下:“那你之前学校的朋友呢?”
昕蓁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拨了拨桌上的假花:“朋友又不是见不着了。”
韩箐想了想,问:“那你这学期的成绩呢?给我看看。”
昕蓁的动作停了一瞬:“干嘛?”
“转学要用。”韩箐说。
昕蓁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发给她一个文件,是教务系统生成的历年成绩单。
韩箐接收了文件,从上往下看:语文42,数学38,英语51,物理27,道法63。下面还有一栏,写着各科满分:语数英各100,物理和道法80。
她不由得蹙起眉,然后往上翻,看到初一上学期的成绩:语文81,数学76,英语79。
韩箐沉默了几秒。
昕蓁坐在对面,眼睛看着桌子,手指在夹克拉链上划来划去。
韩箐把手机熄了屏,没说话。
她尽量压制住对年轻人成绩的偏见,只是从客观上分析。初一还能考八十多,初二掉到三十多、四十多,新学的物理更是只有27。不到一年时间,能退成这样,可见一点也没学。但换个角度,初一还能考八十多,说明孩子不傻——是学校不行,或许老师不行,或许氛围不行。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广告,中学军事化管理、封闭式教学,提分率百分之多少。她当时看了直接划走,觉得那种地方太压抑,不是正常人待的。但现在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那种学校的存在,或许也有其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