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蓁把手机揣进兜里:“行吧,反正我也不想跟他说话。”
车拐进小区,找了个犄角旮旯停。
推开家门的时候,江月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盘菜。他面带笑容地看向韩箐,看到旁边的昕蓁愣了一下,但还是成功地维持住了笑:“回来了?正好正好,快洗手吃饭吧。”
他的语气和态度,和对待任何一个来家里做客的晚辈没什么区别。
昕蓁站在玄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韩箐一眼,低头换鞋。
饭桌上,江月把菜往昕蓁那边推了推:“多吃点儿,学校食堂没什么油水吧?”
昕蓁“嗯”了一声,埋头吃饭,没抬头。
江月又问了几句学校的事,住得惯不惯,老师严不严,昕蓁一律用“还行”、“就那样”对付过去。江月也不介意,转头跟韩箐聊起别的,说他刷到之前很火的一部院线片上流媒体了,晚上可以一起看。
昕蓁扒完饭,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说了句“我上去了”,就往二楼走。
江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压低声音对韩箐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儿没礼貌?”
韩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问什么都不好好答。”江月继续说,语气里倒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地陈述,“不过也是,毕竟青春期。”
韩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江月又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你那堂姐两口子也是,把孩子养成这样。以后可别让昕昕学他。”
韩箐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看着江月的侧脸,他正专心致志地剥下一只虾,眼神清亮,表情平静,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嗐。”韩箐说,“看个人吧。”
31
客房关上门之后,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
昕蓁靠坐在床头,又点开了那条链接。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昕蓁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住了几十块钱一晚上的旅馆,去找考上科大的小稻姐姐玩,那本来是非常美好的回忆。
但被这张偷拍毁了。
拍照的人离得不远,角度是从侧后方,正好把他俩框进去,又正好把昕蓁的特征拍得清晰。
昕蓁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热,他抬手抹了一把,没抹到什么,只是手背上沾了点水。
他又坐起来,把手机拿过来,重新看那条帖子。发帖时间是上周,账号是个新注册的小号。评论区什么话都有,有的说“这种人不配在我们学校”,有的说“照片都出来了还能有假”,有的直接发流汗黄豆。
这种学校的匿名BBS,比厕所还臭。昕蓁见怪不怪了。
他盯着屏幕,开始想别的事。
去年去科大,他看见过一个人。是他班上的,坐最后一排,叫何二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走开。
姓何的喜欢昕蓁的同桌,是个长相白净的女生,成绩也好。那傻逼追了昕蓁的同桌一个学期,同桌没理他,他就在班上到处说昕蓁勾引人家,造他的黄谣。
后来那个女生转班了,姓何的造谣也没停。反而是因为正主不在,他们小团体更是阴阳怪气,昕蓁打水的时候有人撞他,他交作业的时候有人说“作业是自己写的吗”、“不会是学霸帮你写的吧”。
因为这事,昕蓁在学校没朋友,听课也没心情,干脆就不听了。可就连他的成绩下降,他们都能造谣是昕蓁把那个女生绿了,遭报复导致的。
他把手机放下,帖子的事他想明白了。
那个傻逼是去年发的,本来无人问津,被营销号转载之后反而火了。而营销号敢推流这种造谣帖子,也是因为知道是未成年人造谣,报警没用。
警察最多找学校,学校最多批评教育,那傻逼写个检讨就完事了。帖子早就被截图传播开了,根本删不完,而且照片都打码了,二次传播的人追究不了责任。
他攥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隔壁传来播放电影的声音,还有韩箐和那个男的在讲话,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报警是没用,但没关系——想收拾那个傻逼,他有的是办法。
32
昕蓁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回来,翻到小稻的微信,拨了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