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那个声音承认了。
“你他妈的有病!”千晟忍不住大骂,“纯白眼狼一个!”
千臻笑了一声——冷漠,嘲弄,和她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你杀了我最初的监护人。”他说,“然后又抛弃我。罪加一等。”
“我他妈的只是跟你分开了!”千晟的回应急促起来,“我还让巴泽尔和夕月保护你!你他妈的回过头来杀我?!”
“巴泽尔没打算带我走。”千臻说。
千晟愣了一下。
“那艘飞船还有很多空位,但他和夕月直接走了。”千臻继续说,语气平淡,“我被留在交火区,差点儿死了。”
千晟想说什么,但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被机炮和导弹混合双打而分散。
“后来有人来找我了。”千臻说,“公司的人。他们说我真正的母亲是股东之一,虽然我是个残次品,但她还是大发慈悲,把我找回去了。”
他顿了顿:“她给了我这支巡逻队。”
千晟问:“巴泽尔和夕月呢?”
“都死了。”千臻说,“我杀的。杀他们的时候我想,下一个就是你。”
歼击艇没有胸腔,但千晟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她想起那个攥着她衣角的孩子,想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想起他曾经问过:“那千晟会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她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只要你到那个时候还想。”
他想了,他想到的方式是回来杀她。
“千臻!”千晟极力躲闪巡逻艇仿佛用之不竭的导弹,“你他妈杀我会遭报应的!”
“报应?”千臻又笑了一声,“来吧。”
他平静地接着说:“你今天必须死。”
然后声音低下去了一点:“只有你死了,才能永远不离开我。”
38
又一发导弹擦着歼击艇的侧舷过去,自动引爆的冲击波把她掀了一个跟头。
巡逻艇还在追。
千晟让歼击艇翻了个身,机炮从腹部转过来,扫出最后一排曳光弹。这给了她一丝喘息之机,但仅仅是一丝而已。
千臻在那艘巡逻艇上,但他既不需要指挥,也不需要操作。他是所有人,有的是人为他服务——这不是公平的决斗。
千晟一边花式闪避一边计算:机动推进器最多能再撑五分钟,武器系统还剩最后一轮齐射,打完就没了。
但她打不中——她的数据体虽然适配歼击艇,但她毕竟没学过怎么当火控员。
而下一发巡逻艇的导弹,击中了她。
警报炸响,后部舱壁破损,气压迅速降低,燃料管路断裂。她能感觉到那些数据像疼痛一样从受损部位传来,燃烧着她的意志。
一时间千晟从来没有思考得这么快过。
载弹舱里的躯体撑不了多久。她没有带生命维持系统,失压之后那具B级身体就会开始缺氧,然后是减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