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的舌头比别人灵巧,不是因为他的嘴唇比别人温暖,不是因为他在那本偷偷买来的书里学到了什么技巧。
而是因为他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会问她。
“我可以吗?”
“舒服吗?”
“要不要继续?”
他不是在问她要许可。
他在问她的身体,问她身体里的那片海,什么时候涨潮,什么时候退潮,什么时候浪会打过来。
他学会了读她。
不是读她的脸,不是读她的声音。
而是读她的呼吸,她的颤抖,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抓出的褶皱。
路易斯是一个很好的读者。
科迪莉亚的身体是一本他从来没有读过的书。
每一页都是新的,每一个字他都不认识,但他读得很认真很虔诚。
直至读到最后一页。
她的身体又一次绷紧了,呼吸停了一瞬——
潮水从她的身体深处涌出来的温暖潮湿,带着轻微痉挛的释放。
她的身体颤抖着,一波又一波,像海浪拍打着礁石。
她发出一声几乎好似哭泣般的呻吟,“啊——!”
那声音拉得很长,最后碎成了几截短促在颤抖着的喘息。
路易斯没有停下来。
他的嘴唇继续贴着她,舌头继续舔弄着,直到她的颤抖慢慢平息,直到她的呼吸慢慢恢复平稳。
“嗯~够了……”她无力地推了推他的头,声音里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和慵懒。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唇是湿的,蓝眼睛里有光。
“舒服吗?”
“舒服死了。”她说,声音是哑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没有裂缝,没有水渍。
她忽然想起渔村的房子,屋顶上有裂缝,下雨的时候水会滴进来。
科迪莉亚伸出手,摸了摸路易斯的头发。
“你怎么会的?”她问。
路易斯的耳朵红了。
“我读了一本书,”他说,“在大都会的一家书店里买的,我不好意思让店员帮我拿,所以我偷偷拿了一本,塞在《大陆地理》里面一起付的钱。”
科迪莉亚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她练习过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是她在圣庭的台阶上对陌生人露出的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像隔了一层玻璃的笑。
而是一个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了。
久到她以为那个笑容已经死了,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在太阳底下慢慢干成了鱼干。
但路易斯把它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