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杀的感觉,纸鬼白很熟悉。被追求,就来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在小恶魔一年到头的磨人纠缠下,男孩半推半就,失去分寸,习惯了厮磨接吻。
又是一个清晨,小男孩走下床,赤脚一步一步走向书桌。他的睡衣衣领是敞开的,脖子上吻痕与咬痕斑驳。
他疑惑地拿起桌面的信,读了两遍。
信是小恶魔写的,她昨晚还在被窝里黏黏糊糊缠着他又啃又磨很久。
信上自白道:世界树凶险,她不想这辈子都提心吊胆。她要走了,找个角落躲起来。
不辞而别也是情非得已,她怕她多嘴,就走不了了。
保重。主人。
所以她居然丢下他跑了。
但是这不可能。魔法造物,是不会主动离开所依附的主人的。这违背了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类仆役条约。
这个从他影子里跑出来的孩子,如果不是某种属于他的共存伴生物,那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他就知道,他早该狠下心,管她痛不痛,折断她的魔角。
**
一周后,再次见面时,清风扫过花海,激起柔和的花叶声。
怕小妖怪又跑,纸鬼白全程心平气和、和颜悦色,说他很想她,担心她一个人在外不安全,专程来接她回家。
等他抓到这个胆小的叛徒……
“你怎么才来。”叛徒两步撞进他怀里,声音哽咽自投罗网。
纸鬼白脸上的假笑还没散去,便一僵。
跟他搂在一起的,不是影子幻化的空壳,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世上,任何人都是外人,都是不值当的。
既然这臭丫头不曾与他共享生命,对他也并不忠诚,那就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一样危险可疑,一样可恨该死。
“我第一时间派了人找你。是你躲着我。”纸鬼白眼神闪躲,回避女孩热烈的目光。
“你不是说不可以跟陌生人走。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亲自来。”女孩抱紧他,“只要你来找我…就算你是来抓我回去的,我也跟你走。我等了你一天、两天……可是一直没见到你。”
还撒谎。纸鬼白心想,什么想念他。
分明是离开他以后,在外面吃了苦头吧?
“想我了?”纸鬼白眸光发冷,锁定女孩那只小小的魔角,手指却贴着她后背游走,伸进黑色的短裙:“那等回宫以后,我要你……”用身体证明,你有多想主人。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小恶魔没有顺势倒在他怀里,她平常最喜欢求他摸她。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女孩抬起手摸向传送门:“我不懂。你就情愿在那里死守一生?在我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你爹爹就被教皇放逐星界,为国征战祈福,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你空有王族的身份,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怕你。背地里,说你下贱,是恶魔之子。”
纸鬼白的母亲是见不得光,以人为食的深渊魔王。一直锁链缠身,被镇压在棺材里,连睁开眼都做不到。
那既是封印,也是保护。
龙族遵守着某个不成文的契约,只要魔王还在沉睡,就没有谁会招惹她。
身为魔王的孩子,纸鬼白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混血、恶魔、异族的负面标签。
母亲被封印,父亲被流放。只剩他血统不纯,身份尴尬。
传送门另一边,戴着储君之戒的男孩试着伸出手,跟女孩摸向同一个地方。
门外的,其实只是纸鬼白创造的分身。他的本体,远在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