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脚步没停,“来干什么?”
许羡安说:“监督,看着你。”
乐意偏头看了他一眼,许羡安那张脸理直气壮。他转头继续往下走,楼梯间有点暗,许羡安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乐意说:“你车。”
“嗯?”
“停路边,会被贴条。”
许羡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管我?”
乐意没理他,两人下了三楼后,到了后厨。空间比想象中大,也比想象中的杂乱,几个穿围裙的师傅在案板前忙碌。乐意走到角落,从挂钩上取下一条围裙系上。
许羡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水渍,空气中的生鸡蛋腥味儿和烤熟的蛋糕胚味儿混在一起。
他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乐意转过身,往里面走:“把蛋糕胚搬上楼。”
“搬上楼?”许羡安跟上去,“搬到哪?”
“一楼门店。”乐意说。
许羡安又问:“那你一天得搬多少?”
乐意想了想:“一般一百多,周末节假可能二三百。”
许羡安沉默了,他看着乐意身上那條灰白色的围裙,围裙下摆到膝盖。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色宽松连帽外套,都是今天早上精心挑的。
“有多的吗?”他问。
乐意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角落,从挂钩上又取下一条约裙,递给他。
许羡安接过来往身上套,围裙在他身上有点短,下摆只到大腿。
烤盘是大号的那种,烤出来的蛋糕胚已经晾凉,整整齐齐码在大号橡胶盒里,一盒大概四五块。乐意走过去,弯腰抬了一盒,转身往楼梯口走。
许羡安跟过去,也抬了一盒。
不是很重,他左右看了看,问:“电梯呢?”
乐意没回答,已经踏上了楼梯,意思很明显,没有电梯。
许羡安:“……”
他抬着那盒蛋糕胚,跟上去,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喘了口气,没在意的重量随着体力的消耗,好像越来越重了。
乐意每天得抬百来个,来来回回,上上下下。
抬完最后一盒的时候,许羡安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扶着楼梯扶手,臂弯挽着外套,腿像灌了铅。走出楼梯口,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左右看了看,最后在小电驴旁边找到一块阴凉地,一屁股坐下去,把外套放小电驴座位上。
喘了一会儿,他抬头看那家蛋糕店。门店不大,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店里更热闹,透过玻璃能看见收银台前排着小队,生意是真好。
他看了一眼店门头上的招牌——一点甜品店。
店侧的门推开了,乐意走出来,许羡安“腾”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他稳住呼吸,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乐意看着他额头上还没干的汗,和白衬衫下摆沾上的灰和一道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一小块盒装的草莓蛋糕。
许羡安愣了一下,“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