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抬头，又同时愣住。
“卧槽？”林木木的瞌睡一下子醒了，“许羡安，你嘴怎么了？”
许羡安没理他，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路过乐意的时候，他故意慢了一点，侧脸对着他，让那道伤暴露在乐意的视线里。
乐意低着头看书，没抬头。
许羡安坐下，等了一会儿，旁边没动静，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乐意在翻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完全没看他。
“许羡安，”诗乐蒽转过来，盯着他的嘴角看，“你这伤……咋弄的？”
许羡安说：“没什么。”
“没什么能肿成这样？”诗乐蒽凑近看了看，“这青的，谁打的？”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已经开始转起来了——许羡安一个人住在外面，不是本地人，家里有钱，长得还招摇。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你是不是被抢劫了？”她问。
许羡安愣了一下。
“真的，”诗乐蒽继续说，“你一个人住外面，又不像我们本地人熟门熟路的，万一被盯上了……”
林木木在旁边点头：“有可能，这边是有点乱。”
邬桷也看他：“报警了吗？”
许羡安还没说话，诗乐蒽已经开始分析了：“你看他这伤，明显是被人打的，而且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那表情，肯定有事。”
许羡安：“……”
他本来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乐意在抬头看他，看着他的嘴角，又看着他的眼睛。
许羡安被看得莫名有点心虚，嘴角那道伤，疼倒是真的疼。谭纡下手没轻没重，一拳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骂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够清楚：“乐意，我有话跟你说。”
乐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走廊里没什么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许羡安停下来，转身看他。
乐意站在他对面，隔着两步远，“说。”
许羡安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说不喜欢男的，我信。你说让我别来了，我也听了。我安静了三天，没烦你，没发消息，没去蛋糕店，没在你家楼下，你说的话，我照做了。”
乐意：“……”
“但诗乐蒽那句话，我听着不舒服。”许羡安说，“不是因为她追你，是因为她说‘反正你不喜欢男的’。”
他顿了顿，“乐意，这三天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你那天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喜欢男的？’。我说我喜欢你。然后你说你不喜欢男的。从头到尾，你没说过你不喜欢我。”
许羡安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所以我现在问你，乐意，你不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吗？”
乐意看着他，想起刚才在教室里，许羡安走进来的样子，那道伤明晃晃的，他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但许羡安故意让他看见，他看见了。
他想起那天在院子里，许羡安站在橘子树前，他说“以后别来了”，许羡安愣住了，但没走。他问“你不喜欢男的，还是不喜欢我”，他没回答。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模拟馆里许羡安摔在地上，抬起头看他。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个人后来会大老远来他的学校，坐他旁边，给他买饭，替他搬蛋糕，跟他去抓鱼，睡他家的硬地铺，被他赶也不走。
他想起那天在厨房里，许羡安站在门口，那一眼很短，但他在那一眼里看见了什么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嫌弃，是别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乐意叫了他，“许羡安。”
许羡安应了一声：“嗯？”
乐意看着他，顿了两秒，“你喜欢我什么？”
没等许羡安回答，他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就是逮着我不放。我就是个……”他顿了一下，“有脸的可怜鬼。”
许羡安想说话，他没让，继续说：“你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喜欢你的人多。我家你也看到了，我妈那样，你看到了，你看到我像个疯子站在手里有刀的人面前，哪天可能会变成手里拿刀的那一个。”
“以前你说喜欢我，因为我的脸，我不反驳，可现在你还要喜欢我，”乐意问，“是因为觉得我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