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许羡安,你说完了吗?”
许羡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乐意最后看了他一眼,侧身往旁边走了。
“乐意……”许羡安冲他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站在原地,雨丝落在脸上、肩上,顺着领口往下淌,凉得人发颤,他掏出手机拨了谭纡的号,响了三四声才接通,“谭纡,你他妈死哪去了?”
“少爷,起雾了,山路……”
“行了,”许羡安打断他,“别他妈上来了,就在下面,待会遇到乐意接他下去。”
没等谭纡回话,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朝着乐意消失的方向追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草坡下面那片雾蒙蒙的草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羊会往哪跑,但他知道乐意会去找,他只要把羊找回来,乐意就不用一个人淋在雨里。
“羊——!”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出来!”
乐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雾气从山脚漫上来,像一层薄纱,把来时的路吞进去大半。
他站在原地,手指攥了攥,还是迈开步子往回走。
在原来待过的那棵树下,地上散着几朵从花环上掉下来的小花,他环顾四周,喊了一声:“许羡安?”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比刚才大了一点:“许羡安!”
雨还在下,不大,但密,沾在睫毛上,视野就更模糊了。
他没再喊了,那个人会不会以为自己在生他的气?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把他丢在那儿了?会不会……已经走了?
他应该高兴才对,他本来就嫌许羡安烦,嫌他话多,嫌他动不动就哭,嫌他什么都不会还要往山里跟。现在他自己走了,手机在身上,到山下出了村打个车就回去了,能有什么事?总比在这儿淋雨强。
可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环,摸了摸兜,手机落家里了,他抬脚往下山的方向走。
走到小溪边的时候,雾淡了一些。溪水比来的时候涨了一点,漫过了几块平时露在外面的石头,水流声比之前急,哗哗的,把雨声都盖住了。
路往下延伸,弯弯曲曲地消失在雾里,许羡安要是下山,走的就是这条路。
可一路走到山下,什么都没看到。
乐意喘着气,雨水从头发上滴下来,顺着鼻尖往下落。他看了看来时的山路,又看了看通往家里的方向,站了几秒,往家走。
他推门进去,屋里很暗,没开灯,他上了二楼房间,许羡安换下来的衣服还在床上,鞋还摆在床下。
家里是空的。
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打开微信,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的。
点开那个对话框,键盘弹出来,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闪,他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然后退出对话框,翻到通讯录,找到许羡安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一次,两次,都没人接,乐意挂了电话,推开门就往山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