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愣了一下,许羡安也愣住了,泪眼朦胧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门开了,许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一只脚已经踏进来了。她抬头就看见客厅里的两个人——她哥跪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趴在乐意身上,眼眶肿得像核桃。乐意站在沙发边上,被她哥抱着腰,衣服被她哥的眼泪蹭湿了一大片,头发有点乱,表情是那种被人撞见后不太自然的平静。
许荧沉默了两秒,“哥,你这是……被打了?”
许羡安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抱紧乐意,“没被打。”
许荧“哦”了一声,把袋子往鞋柜上一放,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一直往客厅里瞟。她换好鞋,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什么……我给你带了饭,妈让我送的,她说你不接电话,怕你饿死。”
许羡安“嗯”了一声,没动。
许荧:“……”
“那我放桌上了啊。”
“嗯。”
许荧这才迈开步子往里走,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她哥还趴在那儿,像个树袋熊。乐意站着,像个……树。
许荧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嫂子好?”
乐意:“……”
许羡安猛地从乐意肩膀上抬起头,有点懵,“你叫什么呢?”
许荧无辜地眨了眨眼:“叫嫂子啊。”她指了指乐意,又指了指许羡安,“你俩这样……还用问吗?”
乐意低头看了许羡安一眼,然后推了推他,“松开。”
许羡安没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差点没破音,“许荧,你走!”
“我不走,”许荧说着,人已经往餐桌那边挪了,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我还没吃饭呢,饭是我带的,好歹让我吃两口再走呗。”
许羡安“哼”了一声,从乐意肩膀上抬起头,但还是没松手,“绒绒,你饿不饿?”
乐意说:“不饿。”
许羡安又把脸埋回去了,“那我也不饿。”
许荧“啧”了一声,拆开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她嚼了两下,问:“哥,我号呢?”
许羡安愣了一下:“什么号?”
“光遇号啊,你已经两个月没给我转费用了,”许荧说,“你是不是忘了?说好的一个月三千,我还以为你破产了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乐意想起许羡安在山坡上说的那句话,“我一个月给你七千”。是“我”,不是“她”,不是“许荧”,是“我”。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句话里藏着一个他没问,许羡安也没说的答案。
许荧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答:“唔,不过你现在好像也没钱,上次放烟花被爸罚了,零花钱都扣光了。”
许羡安:“……”
“许羡安。”乐意叫他。
许羡安缩了一下,像被点了名的小学生,慢慢从乐意肩膀上抬起头,但又没敢看乐意。
许荧看看她哥那个怂样,又看看乐意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呃……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人回答她。
许羡安的手指还攥着乐意的衣角,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