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喜欢她。
宋善至抿紧了唇,水亮亮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我生来就这副嗓音,不会拿腔作调,更不知道大司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仅说话的声音腔调一样,连生气的时候夹枪带棒的语气也一模一样。
真是……死性不改。
李巍面容冷硬,彻底失了耐心:“闭嘴。”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他虽介怀她有着和妻子一模一样的容貌,但若她之后不再借此生事,他也不至于对她痛下杀手。
眼下更要紧的是抓住幕后调。教、操纵她的人。
但即便捉住了幕后真凶,杀之仍不足以泄愤——亵渎她的事实就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叫他怎么能轻易放下。
每次想起,都是如鲠在喉。
听出他语气里浓浓的厌恶之情,宋善至抿紧了唇。不说就不说,她一点儿也不想和他说话!
“送她回去。”李巍移开视线,“明日一早就送她出府。”
宋善至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亲卫利落应是,默默哼了一声,正要转身自己走,想起郝彩凤俩姊妹,她抿了抿唇,又转身看向屏风那头的人。
纱屏朦胧,他的身形轮廓却像刀剑一样锋锐冰冷,刺得她双眼发涩。
“郝掌柜她们……”
她刚刚开了口,就被李巍直接打断,语气不耐至极:“你若老实离开,她们就不会有事。”
声音冰冷,毫不掩饰威胁之意。
宋善至被他噎了一下,鼓了鼓腮,径直转身离去。
没等她走出几步,那道金石般冰冷而沉静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我最后再规劝你一句,休要再做傀儡,为人驱使,更不许再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如若再犯——”
李巍顿了顿,宋善至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的杀意不似作伪。
就在她提着心,屏息凝神地准备听李巍说出怎样残酷无情的话时,却听到他淡淡吩咐亲卫带她回去。
竟然就没了后文!
他就是故意要让她一直提心吊胆艰难度日!
宋善至咬牙切齿地一路疾行,也没有理会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亲卫,像一阵卷着风暴的乌云般径直刮进了那处小院。
亲卫站定,看着她进了屋子,这才折返。
李巍已经回了书房,亲卫回来禀报已经让管事安排婢女过去,又提起得到霍陈线索,已经有人前去追捕的事,李巍微微颔首,让他下去歇息。
亲卫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书房里重又回归一片死寂。
李巍双瞳中映出圆融的月亮,眉心微折。
刚刚有那么一霎间,他是真的想提剑斩杀了那个与他故去的妻子有着相似面容、声音,乃至性情的女人。
生命何其宝贵,她却任意挥霍、不知珍惜。
一个赝品尚且能活得那样好。他的妻子为什么不行?
这不公平。
命运又何曾给予过他公平。
月光清寒,冷得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心底翻腾不休的业火。
“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