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员用探照镜拍下红兰叶片背面,放大后那点油斑才勉强看清,“对不起,我疏忽了!”
“还能补救。”
殊景转身调配药剂,白色实验服宽大,愈发显出背影清瘦,却让看着的人莫名安下心。
但也有相反的声音。
“…有把握吗?…万一弄坏了…这是首都来的订单,上面很重视…”
殊景仿佛没听见,指尖轻托叶稍,拿棉签沾取药液,小心涂抹清理。
半小时过去,兰叶竟真的坚。挺起来。
“每株植物都值得重视。”他低声舒了口气。
培育间潮热密闭,因为弯腰太久,殊景身上有些出汗,微湿黑发黏着额角,抬起袖子擦拭时,在鼻尖留下点花土。
顶棚玻璃透进阳光,那点泥土沾着皮肤绒毛,就像落在剔透雪上。
刚才还冷眼旁观的人,不知怎么,都没了动静。
好半晌才有人道,“殊研究员是做信息素项目的,没想到对植物养护也这么精通。”
“会一点,不算精通。”
殊景只注意着红兰,熟练分装药剂,旁人的褒贬注视,于他就像空气。
“后续操作我记在备忘里了,滴注法给药,光度调到60%,持续十小时,如果黄化没扩大,过后可以缩减到六小时,还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培育间外,殊景在水池边洗手。
邢旸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旁边的台面上,“还是前辈厉害。”
“过奖。”殊景淡道,余光忽然瞥见文件夹上的字——《试剂领用单》。降c溶剂,申请量:2,库存:2,已批准。
他动作顿了顿。
“我也是才听说,前辈的实验就差降c溶剂了。”邢旸语气带着几分可惜,眼神却好整以暇落在他身上,“真是抱歉,早知道我就不申请了。但你也知道,所里总共就这些,即便我不申,按优先级也会被别人抢到。”
降c溶剂,稀有反应介质,对殊景正在研发的alpha外用安抚剂项目必不可少。但这种溶剂只能从野生植物银针草中萃取,产量极其有限。
“当然,”邢旸拿起领用单,递过来,“如果前辈需要…我很乐意拱手相让。”
大棚膜布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周围安静异常,没有旁人。
这是什么意思?
殊景看着那张纸,片刻后,抬起眼。
同样的白大褂,同样的口罩遮住半张脸,偏偏是他,这一抬眼,秋水寒江,清极入画。
邢旸呼吸微滞,下意识伸出手。
殊景立刻退后一步,那手便悬在半空。
“…你这里沾了土,我只是想帮你擦掉。”邢旸若无其事收回动作。
殊景没接那份领用单,也没再看他,擦干净手,将笔别回胸前,“不用,谢谢。”
可是刚要转身,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就狠狠压上了他。
信息素。又来了。
殊景手指在身侧攥紧。
beta闻不到信息素,可殊景不同,他有缺陷。
十八岁分化为beta那年,他确诊了罕见病,alpha信息素超感症。
从那以后,他发现自己身边就总围绕着alpha信息素,或有意或无意,这三年尤甚,没间断过,最难缠、最麻烦的就是邢旸。
信息素等级a,柏木味,当前浓度已经达到926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