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彰起先走回殊景原来坐的那个角落,目光扫过地面苔藓,微皱眉,转而来到屋内唯一那张木板床前。
床上只有一条旧毯,他将毯子翻转,用相对干净一面铺好,才把人安置上去。
放殊景下来时,拿受伤的右手托住他后脑,避免磕碰。
随后陆言彰回到门边坐下,侧身朝向背光一面、殊景看不到的角度,自行处理伤口。
清理、上药、重新包扎,单手操作稳当利落,大臂外侧被利爪撕扯得皮开肉绽,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衣服最后整理妥当,衣领扣到最上方,忽略手臂的伤和袖管破损处,细节一丝不苟,如同即将踏入会议现场。
至此陆言彰便靠门坐着,不再有动静。
沉稳、克制、游刃有余,永远完美的贵公子。
果然还是那个陆言彰。
胸腔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一个受伤失血,一个身体虚弱,都需要养精蓄锐。
殊景彻底冷静,用呼吸法对抗不适。
在极度疲惫与神经痛中挣扎了不知多久,周围空气浮起暖意。
殊景睁眼,一团火光跃入眼帘。
陆言彰正在床前三尺处,将几根枯枝投入火堆,右臂绷带血渍暗沉,看来已经凝固。
察觉到殊景醒来,他起身退开,重新坐回门边的阴影里。
床角,整齐叠放着一件衣服,焰光在浅灰色布料上摇曳,它显然刚被烤干。
信息素的压迫感已经消失,那衣服只散发着熏烤过程中自然沾染的草木灰味道,和焚香味有些相似。
殊景瞥一眼背对他的陆言彰,放弃了将衣服脱了再穿的念头。
屋外传来声响,像爪趾反复刮过地面,那头熊还在,它的信息素也趋于平稳,夜风里只余枯枝土腥气。
殊景抓起一根燃烧的木头,从窗户扔了出去。
野兽通常都怕火,可那火把刚落地,就被熊掌踩碎,火星溅入泥土,它甚至低头嗅了嗅。
“它是实验动物,常规手段无效。”
殊景闻言:“什么实验?”
陆言彰神色稍顿,没有回答。
他一言不发,殊景却反而知道答案了,唇角微勾,带着冷讽,“b转o?”
火光忽然轻晃,发出噼啪一声响。
斑驳墙面上,男人高大的影子好似也跟着颤了一下。
b转o,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分手的。
殊景没再看陆言彰。
那头熊既然是这种背景,不冬眠,不怕火,却不敢冲击木屋,这屋子里有什么?和b转o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静扫视这间木屋,陈旧摆设、锈蚀工具、粗糙砖墙……
直到抬眼间,再度与某道目光撞个正着。
两人隔着半室火光对视,殊景别开眼。
“窗口风大。”陆言彰低声道。
殊景关上窗:“你们在找这头熊?”
他眼睛朝向火堆,浓密睫毛投出两弯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翼,又恢复往日的淡漠疏离。
陆言彰移开视线,“找过一段时间。”
那就是先前都没找到。
殊景猜出一二,坐回床边,“我们下山时起了浓雾,然后它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