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赶回宁川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直奔实验室,刚从药箱取出容器,温瞳正好推门进来。
“组长?”温瞳看到保温层里的植株,“这是…银针草?”
“你认识?”
“嗯,在梁教授的书里读到过。”
温瞳口中的“梁教授”正是殊景的导师梁觉非,两人一边交流,一边为银针草清理根系,移植培养舱。
冬季银针草叶脉更密,有效成分浓度更高,但也更容易失活,需要小心再小心。
“光强1800,蓝光40%,营养液ph6。2,改用硝态氮为主,增加硒和钼。”
玻璃罩闭合,导管开始循环,气泡从根系升起,殊景寸步不离盯着监测屏,“每半小时报一次数据。”
温瞳点头,打开实时记录系统。
实验室紧张而寂静。
窗外灯火渐稀,晚上十点,第七轮适应性分析完毕。
移植状态趋于稳定,殊景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时眼前一黑,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休息区,从储物柜翻出饼干和水。
角落那个工位亮着灯。
“温瞳?”
温瞳正发呆,听到声音,整个人惊得一颤,手边的空水杯被打翻,他慌忙扶起杯子。
殊景走到近前。
温瞳是i型安抚剂项目组唯一的固定成员,课题立项时没人报名,或者说没人冲项目本身报名,只有他跟着他直到现在。
这个内向温吞的beta,对待工作踏实认真,能力出众,也多亏有他,否则殊景孤军奋战,现在大概都到不了溶剂这一步。
“怎么还在?”殊景轻声问。
温瞳丈夫几乎每天都会准点来接他下班。
“数据没对完…”电脑屏幕闪烁的光线落在温瞳脸上,那眼神,有些飘。
殊景察觉什么,但他没问,只是道,“明天做也来得及,回去吧。很晚了,注意安全。”
“嗯…那…你呢?”
“我在办公室住一晚。”
来回太耗时间,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倒头就睡,殊景回到自己工位,饼干加白开水,能维持血糖就行,他机械地吞咽,差点就这样打起了瞌睡。
温瞳还在收拾,把东西塞进包里,又取出检查一遍,再塞进去。
窗外,梧桐枝摇晃。
玻璃发出噼啪,某片叶子被风吹到二楼。
殊景支着下巴,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微微往前倾身。
研究所大门斜对面,依稀站着个人。
穿着短羽绒服,卫衣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兜,一边小步跺脚,一边仰头望向这扇窗。
货车驶过,大灯遮挡视野。
等光线移开,那里却空了,只有梧桐叶沙沙作响。
殊景立刻放下饼干,去找手机,手机刚充电,一直没开机,这会儿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接连弹了出来。
18点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