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当胸挨了一拳,邢旸摔下桌子,不得不死死抓住桌沿,指甲抠进木头,才勉强站稳。
可下一秒,终于没能撑住,扑通一声——
跪倒在殊景面前。
“……”
同事们倒抽一口气,纷纷侧目,所长更是尴尬,连向邢旸使眼色,这太丢脸了。
可邢旸脸上青白,别说站起来,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喉咙里发出怪响。
那股信息素直指他,旁人感受到的只有一点微风,而他却就在风暴中央,被无形之手扼住,整张脸扭曲至极,涕泪不受控涌出。
但其实,陆言彰自始至终,行走的路线都未曾偏转。
他被人簇拥着,沿办公区主通道走过,目光从地上的alpha,上移。触到安静坐在那里的beta时,眸中冷意褪去。
殊景正低着头,将蛋糕盒子盖好,重新放回保温袋。
那角落原本有些暗,蛋糕盒上的反光条,在折叠瞬间闪过亮色,就像挑灯时灯芯一晃,映着那张脸,轻易将男人所有心绪吸扯过去。
然而殊景并没看他,从头到尾,都没分给他一丝目光。
陆言彰半握在身前、搭着大衣的手收紧。
他已经快要走过,所长身边的两个人却在这时,架起瘫在地上的邢旸,把他带出了办公区。
“……”陆言彰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所长低声提醒,“顾问,这边已经准备了会议室…”
然而陆言彰似乎没打算给这个台阶下,半分钟后,助理匆匆过来,递给他一份材料。
陆言彰翻开一页,“邢旸,职场骚扰,不止一次。”他抬眸,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是打算轻拿轻放?”
“呃…”所长心头一咯噔,“说‘骚扰’严重了点,其实也没有实质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还想实质上?”
陆言彰语气毫无起伏,可所长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立刻应道,“是是…啊不,不是!”
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所长咽了口唾沫,想到森行集团的背景,可看眼前这位大人物,更是说一不二,他只能压低声音,“那…您看…怎么办?”
“调走。”
陆言彰的语气毫无温度。
整个办公区从他出现起就像冻结了,到他离开很久,才有所解冻。
周围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呼气声,同事们如释重负。
“那就是首都来的技术顾问?也太年轻了…”
“是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
“长得真帅,就是感觉…有点可怕,还有邢处怎么回事…”
alpha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心知肚明的眼神。
他们隐约猜到,邢旸多半是触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但一想到陆言彰刚才那轻描淡写却碾压力十足的气场,没人敢多议论半句。
只有殊景捏住保温袋密封条,不发一语,指节苍白。
空气中的焚香味道,其实已经在变淡。可他的神经越来越疼,被无数触手反复撕扯的那种疼。
信息素,又是信息素,像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殊景试图让自己平静,不想再听那些噪音,更不想继续待在这个还留有那人气息的空间,他起身走向实验室。
实验室里,殊景正从恒温箱取出一片银针草叶,用镊子分离,摘取组织,置于载玻片上。
显微镜下,叶脉纹路清晰,如银线编织的网,状态达标可以萃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