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继立刻挥手,“哥哥!我在这!”他喜滋滋地迎上去,“我想编个项圈,还缺挂饰,帮我挑一个吧?”
殊景见他满脸兴奋,想说“离开”的话暂时压下。
盒子里装着琳琅满目的小扣子,殊景目光一排排掠过,最终落在一枚圆形珐琅扣上。
底色莹红,内嵌火焰纹样,焰心是淡淡的蓝色,像最热烈的火包着最冰凉的水,整体酷似一个小铃铛。
“就这个吧。”殊景主动扫码付了钱,“给你做礼物。”
他将那粒小扣子捏起来,手腕轻动,它便晃了晃,折射出细碎银光。
从旁经过的几个游客,不约而同慢下脚步。
和每天一样,殊景穿得平常,普通休闲套,从头到脚干净简洁,没有额外装饰,那粒小扣子也不起眼,但被他白皙的手指捏着,就像陡然间身价倍增。
遍地华灯都被收来,盛在那一眼温柔里。灯下看人,比平常还要更添三分颜色。
不知哪里传来赞叹,有人驻足,有人回望,都被高大青年挡住目光。
殊景自己毫无所觉。
彩绳摊车前,游人渐渐变多,有些东西一代有一代的花样,但总会以不同的形式传承。比如这种摊车,很多年前在校园里同样流行。
殊景也有过类似的手链,陆言彰编的。
他将同心扣递了过去,店主看见夸赞道:“真有眼光!其实这还有个小机关呢,没发现吧?”
果然,往扣眼处一按,露出内里镂空的两个心形。
“放点小东西进去,碰撞时就会响。”
这样还真成个铃铛了。
店主将铃铛和起了头的丝线包好,又把编法图也递过来,祈继瞥见上面“结发”两个字,将那页纸飞快塞进袋里。
剩下的,就不能当着殊景的面编了。
殊景完全没注意那张图,他刚下了个打车订单。
而祈继从听到礼物起,唇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线团在外套内口袋,和那几根头发一起。
他忍不住按一按,再摸一摸,像是不放心,还要反复确认。
直到坐上车,殊景对师傅说了个地名,“先送他去知林路,再送我去市所试验田。”
祈继脸上的笑忽然有些僵住,“哥哥要去试验田?…现在?”
“嗯,得去一趟。”殊景在线上和中控室沟通。
“可是…”祈继眼珠微微一转,显得迟疑又无辜,“都这么晚了。”
“临时出了点问题,去看看放心些。”
虽然对排除系统故障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可09区种植的都是安抚剂和屏蔽剂的原材料,即便不像银针草那么稀有,但如果这个节骨眼儿上减产,再补缺也会多耗时间。
“那…”祈继还想说什么,又没说,乖顺地垂下眼,“那我先回去…哥哥别忙太晚,结束的话…可以给我发信息吗?”
殊景抬眸,青年目光澄明,语气的确是极尽委屈。
他心里软了软,“好。”
下车后,祈继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离去,笑容还挂在脸上,眸底却发沉,像藏着翻涌的醋意。
试验田。
陆言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