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眉眼染笑,漫不经心垂着眸子。锦袍交叠在一处,日光迤逦一地。
他垂首,一点?一点?吻去宋令枝眼角的泪水。
“怎么还是?这么……”
最?后?两个字落在宋令枝耳边。
耳尖似落入滚烫熔炉,绯红灼热。
双手无力,握拳砸向沈砚时,也被人轻易接住。
宋令枝埋在沈砚肩窝,声音闷闷:“我?祖母还在园子。”
回来的时候她?不曾和宋老夫人打招呼,本以为只是?一会,不想会耽搁这么久。
宋令枝撑着沈砚肩膀起身:“我?要回去了,这么久见不得?我?,祖母定会担心的。”
宋令枝小声嘟哝,“现下回去,怕是?也晚了。”
锦衣多出几道褶皱,余光瞥见锦袍后?的荒唐,宋令枝脸红耳热。
急急想着更衣,不能让人瞧见。
她?转而望向沈砚:“你先出去,等我?……”
一语未落,纤细手腕再次被沈砚握住。
沈砚拦腰将人抱起,往暖阁走去,他眉目清淡,泰然自若:“既然晚了,那就不回了。”
春日正好,满室安宁。
(夏)
蝉鸣满院,日光流淌一地。
金銮殿喧闹一片,三?三?两两老臣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耳赤。
脖颈涨得?通红,犹如闹市一般吵嚷,忽而又转头望向角落一直闷不吭声的人。
“来来来,明?大人就在这,你问问他是?不是?这个理?”
无辜被拉下水的人局促不安站在殿中央,悄悄抬头往案后?望去。
金銮殿上首,沈砚端坐在紫檀嵌玉理石案后?,明?黄龙袍一丝不苟,无半点?褶皱。
殿上文武百官吵得?脸红脖子粗,惊落园中一地的蝉鸣。
沈砚脸色淡淡,气?定神?闲坐在案后?,手上似乎还握着什么。
胳膊左右都被人拉着,明?大人大着胆子往上张望。
那是?奏折?公文亦或是?……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明?朗,明?大人愕然瞪圆一双眼珠子。
沈砚手中,竟然是?一碟剥好的莲子。
新鲜翠绿的莲蓬还搁在沈砚手边。
明?大人瞠目结舌。
案后?的沈砚似乎觉察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只轻轻一抬眸。
那双漆黑瞳仁晦暗森寒,如冬日冰刃落在自己身上。
明?大人后?颈生?凉,匆忙低垂下脑袋,再不敢往上瞧去半眼。
烈日当空的盛夏,明?大人只觉犹坠冰窟。
回到明?府,明?大人仍然是?神?游天外之?态,心不在焉。
连明?眠何时从寝屋跑出,一头撞在自己腿上都不知。
小姑娘细皮嫩肉,一双眼睛亮如繁星,往日明?父回府,她?也是?这般迫不及待从屋内跑出。
明?父向来能接住自己的,可这回却任由明?眠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