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陈叶云从南边来到北边,最大的反应就是想爹娘和怕冷。
因此她只在晚上偷偷抹眼泪,白日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穿着厚厚的棉袄,活像一个小粽子。幸好大院里的小伙伴都很友好,她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云云妹妹,来,这个雪球给你。”
“云云妹妹,我们来砸雪球。”
来了大院两个多月,奶奶是医生照顾得精细,陈叶云身子也养好了一些,已经和院里的小伙伴们熟起来了,大院里她年纪最小,大家都照顾她,一口一个云云妹妹,只有对着郝少东的时候他们才会打趣说他媳妇儿来了。
郝少东看着那个白团子和一群小伙伴玩起来,跑得慢悠悠地不禁皱起眉。
陈叶云这是第一次见到雪,来到北方之后看到冰天雪地可开心了,就算是雪球砸在身上她也笑盈盈。大院里七八个孩子跑着砸着,也没有同盟,能砸谁就砸,当然要是谁能砸中身手敏捷的郝少东能出去吹三天牛。
“哇。”陈叶云跑得气喘吁吁停下来歇歇气,她看着院子中央四个哥哥都在砸隔壁郝爷爷的孙子,可他跑得好快,反倒是把那四个哥哥砸了,真厉害。
“不行了不行,郝少东,你能不能跑慢点儿啊!”
“太没意思了,半天都砸不到你!”
陈叶云看他们说话乐地咯咯笑,郝少东转头就看到一旁的白团子笑得脸颊肉鼓鼓的,看得他很想上手去捏一捏她的小脸蛋,白白软软的肯定很好捏。。。。。。
咚
郝少东低头看一眼砸在自己身上的雪球掉落下去,在黑色的棉袄上留下了点点白色雪点印子,格外显眼,而“罪魁祸首”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去就高兴地欢呼起来。
“我砸到啦!”陈叶云蹦蹦跳跳起来,两条辫子跟着晃动,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洒满了星星,亮晶晶的。
“郝少东你干嘛呢?你媳。。。云云妹妹拿着雪球瞄准了半天,你这都躲不开?”许才顺赶紧跑过来看看,冲着陈叶云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去,一边去!”郝少东看着许才顺幸灾乐祸的模样就烦。
郝家和陈家因为两位老爷子的关系,一直交好,早早就定下了娃娃亲。陈叶云来了之后经常被领着去郝家吃饭,陈叶云自从上次见到郝少东不喜欢自己叫他少东哥哥就改了口,她从不勉强别人。
“郝少东同志。”五岁的陈叶云上楼敲响了十岁的郝少东的房门,帮戴奶奶叫他下来吃饭。
这称呼是她学着大人那样给他名字后面加了个同志,毕竟自己比人小那么多不好直呼其名,不礼貌。
不过听在郝少东耳朵里总觉得痒耳朵,好像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似的,他摸摸耳朵懒洋洋开口,“什么事儿?”
“戴奶奶叫你吃饭。”
“哦。”郝少东说完就没了动静。
陈叶云趴在房门上听了会儿,又用小拳头捶门,发出轻微的咚咚声,“你再不出来,我也吃不着饭了。”
“小屁孩,怎么这么烦人。”郝少东听捶门声扰得心烦,起身开门,大步流星往下走。
“哎,你等等我。”陈叶云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不过要下楼梯她下得慢,转眼就看着前头的少年跑没影了,她急得叫人。
过了几秒,郝少东调头回来,一把抱起陈叶云往下走,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下个楼梯都这么慢。”
陈叶云被人箍着腰不大舒服,棉袄都勒到脖子那儿了,不过这样倒是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一楼,她啪嗒啪嗒就往饭桌跑去,乖乖坐上凳子等着开饭。
*
春日里草长莺飞,处处是生机,陈叶云来院里七年了,十二岁的小姑娘蹿了几个头,更显得亭亭玉立,眉眼也舒展开,褪去了稚童的肉嘟嘟,显出一副美人坯子。
“你给戴奶奶送过去回来刚好吃饭,就说是奶奶给酿的梅子酒,请她尝尝。”王丽给小姑娘一个棕色陶土罐子,里面盛着梅子酒,隐隐散发着香气。
小姑娘点点头,晃着两条长辫子往隔壁走去。
郝家院门开着,陈叶云熟门熟路往里走,这七年她来郝家的次数可不少,不过这回屋里动静倒不太一样。
“戴奶奶?”
叫了几声,一直没人应,她站在屋门口望瞭望,想着把梅子酒放在旁边柜子上就回去。
结果刚走两步,就听到一阵抽打声,呼呼响,她疑惑地往楼上看一眼,正好看到戴妙茵走到楼梯口。
“云云,你来啦?”戴妙茵忙招呼小姑娘上来,顿时有了主意,“你去找郝爷爷,就说你想找你少东哥哥说说话。”
陈叶云一头雾水,可还是听话地往里走,结果跟着戴妙茵进了书房,就见到郝爷爷拿着根大粗棍子在打人,一棍子打在郝少东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吓得攥紧了裤腿,悄悄看了看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