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对他来说分明是好事。
‘旅游团’的人想要源器,藏在暗处的三人也想要源器。他就算血木人偶愿意暂时被他使用,他打得过这些身经百战,又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们倒是提出了交易,但是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国家间的条约都毫无约束力,更别说口头交易了。
把性命寄托于别人的高尚情操上,和去无人检修的废弃游乐场自行蹦极有什么区别?
许湛既然侥幸得到了第一枚筹码,有了参局的可能,就绝不会再照着别人的路走。
所以他偏要提起牧子衿,撩拨这些人敏感的神经。
毕竟场内是否增加一个更强者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真正需要担忧的是暗处的几人,如果他们想要源器,就必须在牧子衿过来之前和他谈好条件。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继续一点小小的伪装,让他们觉得他的筹码远远不止一枚。
尤其树上那只灰喜鹊,听他的口气,他似乎完全有能力在牧子衿过来之前杀死其他所有人。
稳住。
要让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觉得,对他掀桌的代价高昂到他们支付不起。
许湛的心跳又轻微地乱了起来,可他的声音却清晰极了,他从未听到过自己发出过这种轻柔又冰冷的声音:
“告诉我,这个蠢货死在了谁的手里。”
“不说,你们就都留在这里。”
木偶震动起来,红光闪烁的频率也变得剧烈,周遭本就已经开始动荡的‘雾气’像是忽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旋转流入其中,且转速越来越快,甚至第一次影响了现实。
明明风还是柔和的,但空中却传来轻微的呼啸声,天空也像是蒙了一层雾,生着嫩叶的树枝颤动着,摇动着,最后噼里啪啦地甩动起来。
那群旅游团的人脸色极度苍白,有好几个已经瘫倒在地上,有人已经想要开口,又被旁边的人拼命捂住嘴。
这就是源器的力量吗?
许湛感觉到它跃跃欲试的强烈攻击欲望,生出来一种要不然试着动手算了的想法。但旁边的尸体又提醒了他,这东西再强,他的前任主人不还是躺在这里了。
不够,筹码还不够。
他们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操控源器才做到的,这只会激发他们抢夺的欲望。
感觉到树上那道视线从他身上又一次转移到他手中不断闪烁着红光的血木人偶上时,许湛暗暗咬牙,深吸了口气。
昏沉的天色下。
年轻男人漠然地坐在石头上,他的风衣是灰白色的,上面有深深浅浅的大理石色的青纹,衣角沿着石头垂落,轻轻地覆盖在旁边尸体的肩膀上,像是一场雾蒙蒙的雪。
可他看起来全然不在乎。除了刚才抓住尸体的手时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茫然,他没再有任何失态的表现,甚至没再多看尸体一眼。
仿佛他走过来,蹲下,只是为了拿出那木人偶。
但现在,木偶温顺地待在他手里,他操控它如臂使指,甚至轻易地改变了天象,脸上却露出些许厌倦的表情。
这个过去从未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年轻灵师缓缓低头,注视着掌心暗红色的木人偶,冷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