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欲再说道几句,余光却瞥见帐帘缝隙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当即顿住话音,挑帘出去拦截。
那是一名端着果盘的小厮,相貌平平,装束也与周围其他仆役并无不同,只有腕上系着的一根不起眼的灰色丝线让我得以辨别。
于是我当即快步上前,自然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果盘,袖中一枚铜钱在接触的瞬间滑出压在那托盘下面,抬起后一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也顺势落到我手心,如此细微的交换动作仅在我们视线交汇的一瞬完成。
小厮未发一言,垂首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
这就成了。我心中稍定,返回雅座后将果盘置于桌上,又回到阿应身后。现在得到先前的情报,接头的暗号也对上了,只要找机会离开这里即可。
至于其他……往后再议吧。
要探究这鬼动向原因,也不差这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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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在阁中盘桓片刻,阿应扮着肖允模样听了几曲,便借口精神不济,起身告辞。管事挽留不及,只得亲自将我们送至门口。
上了马车,离开留墨楼阁那暖香缭绕的是非之地,我因那杯酒而微醺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长呼一口气,想送回肖允后再继续盘算后续的行动路径。
我和马夫在前头驾马,阿应坐在后方轿内,忽然在灵识中开口道:“那酒……”
“嗯?”
“其实你不必替我挡。”
我愣了一下,旋即失笑:“怎么?肖公子的身体可是金贵得很,我这跑江湖的皮糙肉厚,喝一杯也无妨吧。”
“我并非此意。”他叹了口气,“我虽不喜此身束缚,但既已借用,自有承担之责,你不必事事挡在前。”
沉默了许久的肖允也在此刻冒了出来:“我记得之前恩谢宴上游先生说过自己滴酒不沾,所以那杯酒让我的身体喝确实没事的……”
听他一人一鬼这样里应外合,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不到半天时间,这就沆瀣一气上了?
此等小事我并无意继续争辩,最后只得无奈道:“知道了,我以后注意。”
对话间,马车停下,肖府到了。我跳下车接应“肖允”下来,在双手交握间解开抑魂咒,渡了几缕灵力过去安抚原身魂体。
阿应也在同一时间从他身上抽出,我立刻扶住歪向一边的肖允身体,直到他眼神逐渐清明。
待车夫驾马走后,肖允也找回了感知,站立好后拉起我的手,轻声道:“日后若还有需,游先生再找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