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咂了咂嘴,还没喝就在嘴里品到了苦涩味。听话地饮下后,才发觉这药汁虽然苦涩,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入腹后又化作暖流,好似在循循滋养我的经脉。
“有蜜饯吗?好苦。”我躺倒回去,哼哼道。
“有的时候你不要,现在没有。”叶语春睨了我一眼,“药汤隔一两个时辰就要饮用一次,在这碗之前你已经喝过三碗了,现在还要嫌苦?”
听罢此言,我混沌的脑海当即清醒不少,睁眼大惊,“什么意思?晕了怎么喝?你强行喂我的?”
自眼前一黑后我便意识全无,药汤喂到嘴边都流不进喉咙去,自然不可能自主服药。
叶语春微微一笑:“不敢,是鬼君亲自以口相渡的。也不知为何,寻常人这样动作大多也只能喂进小半碗,然鬼君只要轻抚几下你的后脖颈,游兄很快便会自发吞咽掉一整碗,当真是神奇啊。”
“……”
……
……
……哦,这么说来,嘴唇是有点凉凉的。
我的牙齿在下唇上用力磕了一下,勉强露出一个笑,“哈哈,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俩了。”
活了近二十年,还未涉世情爱便被人……不对,被鬼夺走了初次唇齿亲密,虽然这也不太算得上是吻,因昏迷也无所感觉,但是……
哎!算了。
“不辛苦,游兄多付些银钱便是。”叶语春又开始温温和和的笑,说的话到我耳中却没有半点温度。
“知道了。”我长叹出气,不愿再想这些。
静默片刻,思绪弯绕间又回到方才我见着的叶语春擦拭的银针上,那些银针形制同普通的相比明显特殊非常,针尾还隐隐有灵光闪动,绝非寻常医家所用。
虽然早就对他真实身份有所猜疑,但几经波折险难后,我多少也有了一定头绪。
“叶大夫的银针,似乎非同一般。”
我再度开口,微微眯眼留意他的神色。
叶语春抿了抿唇,想必也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很快坦然道:“游兄好眼力。此乃‘定魂针’,师门所传,兼具医理与镇魂安魄之效。”说着,他看向仍在为我渡气的阿应,“若非鬼君魂息纯净,恰好能稳住你躁动的魂识,单凭我这银针与汤药也难有十足把握。”
“师门?”我扬了扬眉,“叶大夫医术通玄,尤其对魂魄之伤见解独到,不知师承何方高人?可是……百草谷?”
叶语春沉默片刻,将空碗放回桌上后转身面对我,面上那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游兄既然问起,事到如今,我也无需再瞒。”他轻轻捋起左袖,露出手腕内侧一个形如三叶草交织的极淡印记,“家师正是百草谷当代谷主叶引,我乃百草谷弃徒,叶语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