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是寻常脏东西,好像是埋了啥……府中老人都对此闭口不谈,也没人主动去探寻过。年头,估摸着有十来年了。”
十来年。
这个时间,真是凑巧得很。我接着问道:“知道具体位置么?”
陶奕摇头:“那老花匠也说不清,只说那块地后来被王爷下令封了,不准人靠近,花草也移走了。”
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若那“姨娘”在府中找不到活的,地下不正好埋着一个死的?还故弄玄虚招能人异士……真正所图的,恐怕只是造孽人想除孽障罢了。
“差不多就这些了,我们何时去王府?”陶奕问。
“不急。”我扣下茶盏,轻笑道,“再等等。让其他高人先去探探路。”
贸然前往,恐成了他人的垫脚石,或者,直接踏入那专为我设的局。
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造出什么样的陷阱,来引蛇出洞。
接下来两日,我深居简出。白日里仔细分析陶奕持续收集来的零碎信息,夜深时则尝试以更温和的方式同腕间玉佩内的魂息交流。
我不再执着追问身份,开始如同友人夜谈般将日间所见所闻、心中推演顾虑、乃至那些不时冒出的童年记忆片段,一并低声诉与。其中或分析王府格局,或感慨京城米贵,有时,只是看着铜钱追咬自己尾巴不停打圈,不置一词,只是轻笑。
他的回应,始终是那股稳定不断的暖意。不过只要让我知晓他还在听,这便足够了。
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或也正以某种方式重铸他空茫的魂识……这样的想法让我心头一跳,一会盼他是,一会又盼他不是。
然而百般纠结,千般无奈,都抵不过——
我只要他在。
……
隔日深夜,我又一次入梦。
这次场景仍是旧时熟地,府中游廊。彼时夏夜闷热,蝉鸣鼓噪,束着一条小辫的孩童蹑手蹑脚地蹭在廊柱后,左看右看了好一阵,正欲趁无人时快速跑去厨房,却被守在廊下让人毫无察觉的侍卫抓了个正着。
“少爷,亥时已过,不宜再食生冷。”他挡在孩童面前,拦下了他的去路。
进入梦境后视角变为幼童的我在内心不忍扶额。此情此景,是幼时的我想偷食冰绿豆碗被抓现行的那夜没错了。
“哎呀……哥你怎么跟个鬼一样神出鬼没……我就吃一口,绝对不贪多!”我试图从他的臂弯下钻过,又很快被截住,衣领一扯,半天迈不出一步。
“哥啊……应解哥哥……”我扯他衣角,开始求情。
怎么有人从小就这么会耍赖?
不对,我现在可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