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即答:“大人,您说的那位殉俑大人已经来到。”
只听得殿內脚步匆匆,突兀打开殿门。
红娘子已欠身行礼。
“殉俑小友,您看起来是打算与我教合作了?”
霍默点头。可目光却忍不住朝向红娘子身后殿內看去。
估摸著是那正殿內里被“清扫”了一遍,该有的事物应该只保留了些许,譬如香炉灯盏之类供神必备之物,还有签筒灵符药膏之类的创收事物。
那些稀鬆平常的东西被无端省略,唯一瞩目···確切说应该是——强制性的瞩目才对。
有这般邪异吸引力的事物是一座慈眉善目的女性神像。
石雕而成,高度几乎要抵达正殿的天花板。
那位女性神像模样並不雍容,只穿寻常衣物,可那面容与形体却颇显矛盾。
分明是一位年轻接近成熟的女性,可无论衣著打扮又或髮型佩饰却又如同老嫗,其身形亦是佝僂模样,但观其脸上神態又犹如小姑娘般天真。
幼年,青年,老年,以神態动作打扮形体与衣著交相中呈现。
那女性神像左手拄一把黑伞做拐杖,另一把黑伞则在右手撑开举起。这把撑开的黑伞仿佛成为了殿中天花板里的藻井。
想必这就是红娘子所说的『伞姑神了。
可是霍默清楚记得,无论是在社坛看到的画面还是红娘子出现时身后的虚像皆无人形。
这边红娘子欠身礼毕,身形回正时面上喜色明显。
只是喜色一闪而逝,红娘子正色说道。
“那我等便要多加仰仗殉俑小友了,只待稍后,还请小友与我一同生擒鰲拜。”
霍默面容被接连著兜鍪的眉庇及顿项遮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也看不见他神情。
他只是伸出左脚,在雪地上划出两字,他不自觉的又画出了问號。
【现在?】
红娘子看著霍默的眼神,心下已大略了解情况:“看来他是新来的殉俑,不然也不至於连现在的情况也没摸索清楚。”
收束心神,她指向了毫无变化的天色。
“伞姑神曾相告於我等,劫日之中没有日升月落,它所恆定维持著的,终究是『端午节被转变为『端午劫的那一天,那一刻。
可奇怪的是,在这犹如被封禁了年月的劫日里,我们也还是会老,该腐朽的还是会腐朽,只是,这些自然的变化却是乱序的,有孩童某日变为老人,有壮年猝然老死,也有小树忽而参天,更有杂草猛地丛生。。。
春夏秋冬仿佛还在,可却像是被割裂成了一片片,隨意的播撒在任意的地方。
不被庇佑的人,就连活著也是一种奢望。”
红娘子苦笑一声。
“这个状况,已经持续了二十五年。”
听著红娘子的介绍,某些劫日常识加快了消化速度。
【“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天色无变化了,因为时间的流速是混乱的,
可若是没有时间呢?时间只是强加於自然变化上的一种概念,就好像人生老病死一样,纪年也只是更方便去界定岁数。
那么社坛在这中间又是什么样的一种变化模式?还是说有时间?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姑且按照『时间来论吧。
也就是说,社坛的时间流速其实也和劫日不同,我在社坛逗留的时间並不长,可红娘子却说『稍后。
这意味著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
只是,黑伞教是怎么確定时间的?是大概的估算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我们能够確定时辰的手段,只有伞姑神赐予我们的『神伞。”红娘子指向一处,接著补充。
霍默望去,看见了插在银杏树上的把把黑伞。
那些黑伞以不同速率转动,这边绕了一圈,那边匀速转动,另一侧则转幅微小,又有像静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