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小金照例去佟可心的滷煮摊吃早饭。
滷煮摊在护国寺街的胡同口,两张摺叠桌,四条长板凳,头顶搭个棚子,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味道是真的绝。
佟可心站在灶台后面,围裙上沾著油花,一手抄著大铁勺搅锅,看见程小金就皱眉。
“又赊帐?”
“谁说赊帐了,我今天带钱了。”程小金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佟可心看了那张皱巴巴的钞票一眼。
“你上礼拜说这礼拜还钱,这礼拜你说下礼拜,你到底哪个礼拜?”
“下下礼拜,保证。”
“你的保证跟放屁一样。”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放过屁?”
“你张嘴就是。”
旁边桌上几个老街坊笑起来。
佟可心给他盛了一碗滷煮,火烧切得方方正正,大肠洗得乾乾净净,汤头浓而不腻。
程小金吸溜了一口汤,舒服地眯起眼睛。
“可心,你这手艺要是去参加比赛,拿不了第一也是第二。”
“少来。”佟可心拿抹布擦桌子,擦到他跟前停下来。
“程小金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二十六了还摆地摊,你就没点別的想法?”
“有啊,我想在二环买套四合院。”
佟可心手里的抹布差点甩他脸上。
“你做梦呢吧,二环四合院你知道多少钱一套?”
“不知道,但我可以先有个目標嘛。”
“你的目標比你摊上的假古董还不靠谱。”
“我摊上没有假古董。”
佟可心哼了一声,转身回灶台后面忙活去了。
程小金埋头吃滷煮,脑子里盘算著今天的事。
昨天卖了三百块,交了五百摊位费,兜里就剩不到两百了。
月底还有房租要交,一千五。
还欠苗大庆上个月的摊位费,六百。
加上日常吃喝,这个月又得紧巴巴地过。
他不是没想过干点別的,可干了这么多年古董行,別的他也不会。